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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深海之泪 发表于 2007-9-27 23:13

言情小说《离歌》连载

大家好,我是蓝色深海之泪,大家可以叫我泪!
从今天开始,我将在此发表我的原创小说《离歌》。这个故事是听过信的所有歌曲后所萌发出的,所以很想与同样喜欢信的信徒们一起分享!
期待大家的意见与建议!
谢谢信姨的鼓励与支持,不然我还真不敢把文章发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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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深海之泪 发表于 2007-9-27 23:13

  一开始我只相信伟大的是感情
  最后我无力的看清强悍的是命运
  
  你还是选择回去
  他刺痛你的心但你不肯觉醒
  你说爱本就是梦境
  跟你借的幸福我只能还你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
  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
  心碎前一秒用力的相拥著沉默
  用心跳送你辛酸离歌
  
  原来爱是种任性不该太多考虑
  爱没有聪不聪明只有愿不愿意
  
  你还是选择回去
  他刺痛你的心但你不肯觉醒
  你说爱本就是梦境
  跟你借的幸福我只能还你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
  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
  心碎前一秒用力的相拥著沉默
  用心跳送你辛酸离歌
  
  看不见永久听见离歌……
  
  总是有人倔强的说“不相信命运”,却还是只能身不由己的随着时间的洪流飘荡,随着命运的巨轮旋转。在这个被冰冷包裹的时代,无论怎样的生活,似乎都是无趣且无意义的,仿佛只是在等待生命的终结一般。茫茫尘世之中,似乎每个人都只是醉生梦死、行尸走肉的活着。
  人是奇怪的生物,喜欢群居,却又都保持着各自的独立与孤独,会找人分享、分担,却还是会把一些秘密深埋在心底,直至它腐败、糜烂,却仍不愿让它接受日光的洗礼或他人的碰触,似乎只有守着它、独占着它才能找到继续活下去的意义……
  “人生就是一场苦难。”这一句话,已经记不清是从哪里听到或看到的了,却始终留在了心中。也许真的是这样吧,因为知道自己的即将面对的无尽苦难,所以在人之初才会甫一降生便哭个不休。
  离尘便是如此,只是她降生时的第一声啼哭之清脆响亮,直惊得一众医生护士怔愣了好半晌,而后即是一片赞叹之声,迎接离尘到来的医生言之凿凿地说:“这孩子长大了一定是个歌唱家!”
  “没错!没错!”护士们笑眯眯的附和着。
  刚刚晋升为母亲的女人却有些笑不出来,并不是她不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只是看着一直期盼生男孩儿的老公那紧蹙的眉与没有一丝笑容的僵硬脸孔,她实在也笑不出来了。
  “给孩子起好名字了吗?”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像新生命到来时该有的喜悦,医生讪笑着问道,企图作以缓和。
  “老公,给我们的孩子取什么名字好呢?”怯怯的看向老公,女人产后的声音虚弱得有些颤抖。
  男人似乎再也无法容忍孩子是女孩儿的事实,眉头皱得足以夹死一只苍蝇,“随便你吧!我公司里还有事,先走了。”丢下一句话后,他便摔门而去。
  躺在床上的女人脸上霎时血色全无,怔怔凝着白色的房门,无心去多注意一点身边允自哭泣的小生命。
  如果生命的开始是可以选择的话,也许,痛苦的人生会因此多一些快乐……

*本文由潇湘书院首发*

蓝色深海之泪 发表于 2007-9-27 23:13

清晨的阳光慵慵懒懒的炫耀着它温暖的金色光芒,毛色明艳的黄鹂在树梢歌唱,三五成群的灰色麻雀在台阶上跳跃来去,穿过黑色铁艺雕花大门后,振翅飞向绿树成荫、芳草萋萋的校园之中。
S大附属中学。
尽管这只是所位于S市近郊、龙蛇混杂的二流学校,但家长们却趋之若鹜的想尽办法把孩子送到这里来。为什么呢?只因为这里有着直升S大的优越条件!也因此,绝大多数的学生在这所环境还算优美的学校里都是在混日子,而非学知识。
“老师早。”
经过校门的学生机械的向每天早上都在同一个位置上迎接学生到来的教导处主任问着好。
“同学们早。”马任良带着高度黑框近视镜,身材倒还算精壮,只是对男人而言,勉强170的身高未免嫌矮了些。
由于是开学第一天,他特意穿了身自认为最笔挺、有型的黑灰条新西装来迎接新生。
清爽的晨风拂过,带来校园中丁香花的味道,馨香怡人。
忽然,一道抽气声在一众莘莘学子汇成的人海中响起并迅速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扩散开来,且陆续加入了男生们响亮的口哨声。
马任良不禁侧首望去,原来这一切纷乱都源自一个面孔陌生的女学生,也应该就是他殷殷期盼的高一新生中的一员。
那女孩有着一头黑瀑布般的直顺长发,随意的披散在纤细的肩头,其光可鉴。婀娜修长的身段将平凡的墨蓝色校服勾勒成引人暇思的线条。百褶裙下,两条纤长笔直的白晰美腿曼妙得令人垂涎。一双清澈却又仿佛深藏着无尽悲凉沧桑的黑瞳,大而迷人,只是目光太过冰冷犀利了些,与她那姣好动人却冷若冰霜的美貌一样令人不敢接近,只能远远欣赏着这个神秘妖艳如一朵寒潭青莲的冰山美人。
“那,那个……那个同学,你,你,你是高一的新生吧?怎么化这么浓的妆来上学呀?”马任良咽了咽口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一个女学生的外表气势而造成说话结结巴巴。
离尘懒散的瞥了那老师模样的中年男人一眼,虽只是短短的惊鸿一瞥,却瞬间把这年过四十的中年男子冰封,不必再多说一个字。
“酷!”
“又一座冰山!跟高三六班的阿信有一拼哦!”
“我看她比阿信还冷!”
“不知道有男朋友了没呢?”
“就算没有你敢追吗?”
“…………”
对身边的纷纷议论充耳不闻,离尘迈着轻巧的步伐走进花红柳绿的校园。
其实,依离尘的美貌,本该是追求者成群的,只是她太过冰冷孤傲的气质与偶尔盛气凌人的寒冽目光实在令人望而却步。再加之她从不主动与人讲话,更是证实了她外表的冰冷与不近人情,以至于从幼儿园到现在,都还没有交到过一个朋友。


找到高一四班的教室后,离尘淡漠的扫了眼室内的空位,无视于满堂惊艳的目光,迳直向最后一排角落中靠窗的位置走去。
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一个娇小甜美的女子踏着欢快的铃声走进教室。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我叫穆雪。很高兴第一次带班就是这么有活力的新生班,希望未来的三年我们能处得愉快。”
穆雪是刚由师大毕业不久的23岁活力女生,白晰的肌肤细若凝脂、吹弹可破,清澄见底的水眸,娇俏的鼻,水润的樱唇,柔顺乖巧的蓬松卷发,她清纯娇美的仿若与满堂学生同龄的花样少女。
热烈的掌声响起,只不过分不清是为他们班主任的讲话还是为美女的甜美微笑。
离尘始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模样,当千遍一率的新生自我介绍轮到她时,变得异常简单。
“离尘。”
穆雪怔了怔,不禁搔了搔鬓角,妄图缓解霎时被冰冷的气氛,干笑着道:“这位女同学叫离尘是吗?看来好像不太喜欢说话哦?你姓离吗?好像没听过这个姓氏呢?不会是少数民族吧?”
“……”
仍旧是淡漠的沉默与冰冷的目光,穆雪的脸上不禁显出三条黑线,为什么让她第一次带班的她遇上这么酷的学生啊?好难相处的样子……
“呵呵,好吧,那下一位继续自我介绍吧。”
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已经没人去理会下一个学生是谁,话题都围绕着甜美可人的班主任与冷若寒霜的冰山美人。
在座的学生都自我介绍完毕后,穆雪轻蹙着纤细的秀眉喃喃道:“怎么好像还少了一个……”
砰、砰、砰,礼貌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穆雪声音甜美地道。
“老师你好,不好意思,我睡过头,所以迟到了。”
一个清亮悦耳的男声响起,随之,一个拥有着可爱娃娃脸的大眼睛红发男孩出现在众人眼前。
穆雪直觉得眼前一亮,粉粉嫩嫩的可爱男孩,漂亮得不可思议!害她险些当场流出口水来,好不容易找回声音道:“没关系,没关系,快回到座位去吧!”
红发男孩笑眯眯的向老师含首道谢,向仅有的几个空位审视了一番后,不顾众多女生渴盼的目光,直走向角落里,离尘身边的位置。
“你好同学,我可以坐这里吗?”
无邪的澄清目光、漂亮的可爱笑容、彬彬有礼的轻柔语气,想来任谁也无法拒绝这样的请求。
离尘挑眉斜睨了男孩一眼后,便又将目光转向窗外某一处风景。
莫名的一阵寒风掠过,冰冻了全班向角落行注目礼的目光与他们脸上的各种表情。
“那我就当你默许喽。”男孩却“毫发无伤”的漾起一个大大的可爱笑容,将书包塞进书桌后欣然落座。
多怪异的搭配呀?
穆雪干笑着想,“新来的同学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刚坐下的红发男孩闻言挂着招牌式可爱笑容重又站起身,令好听的声音再次萦绕在众人耳畔。
“大家好,我叫韩熙,大家可以叫我小熙。双鱼座,身高175公分,体重60公斤,跟大家一样是16岁!爱好嘛,很多,最喜欢的是音乐!而且,我就是因为加入了阿信的Wing乐团做吉它手才来到这里读高中的。”
“哇!!!你是Wing的吉它手?!好帅!”坐在他前排一个短发女生第一个喜出望外的回首惊呼起来。
“那你跟阿信一定很熟吧?!可不可以介绍我们认识啊?”坐在第一排的两个女生异口同声的问道。
“阿信?哪个阿信?不会是信乐团的阿信吧?还是五月天的阿信?”一个不明情况的男生一头雾水的问道。
“笨!我们说的是这个学校的招牌风云人物!鼎鼎大名的风义信啦!”坐在那男生同桌,大姐头模样的女生狠敲着男生的脑袋道。
穆雪见围绕着那个什么叫“风义信”男生的话题情势愈演愈烈,而“罪魁祸首”的男孩竟好整以暇的继续展露着他那可爱的、迷人死人不偿命的俊美笑容不发一语的旁观着。她不禁又在心里哀嚎一声,力持着可亲的笑容道:“同学们,关于Wind乐团与阿信的话题请大家下课后再继续好吗?现在我们要开始上课喽。”
“恩,穆老师说得对,乐团的事我们下课在聊,现在应该是学习的时间了。”韩熙微笑着落座,终止了课堂上的一场纷乱。
穆雪满脸感激的看向韩熙,双目甚至闪着晶莹的泪花。
“好可爱的老师喔,是吧?”韩熙笑眯眯的向身边的冰山说道。
离尘不语,甚至没有再看韩熙一眼,清冷的目光随着窗外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游弋着,最终落在一抹桀骜不驯的搞挑身影肩头。
校门已经关闭了,他是怎么进来的呢?离尘似乎没有意识到一向淡漠的自己已被这陌生的男同学引去了注意。


这片叶子也是雌性吧?不然怎么这么爱黏着他?
风义信如是想着,恹恹的抬手抚掉黏在肩头的翠绿色树叶,慵懒的脚步踏入肃静空荡的教学楼大厅。
砰的一声过后,高三六班教室的白色漆木门应声被踢开,教室中朗朗的读书声嘎然而止,全班的目光都聚在了门口。
“风义信!你不会敲门吗?!你迟到了知不知道?竟然还敢踢门进来?!”怒发冲冠的英语老师,也是高三六班的班主任李栋梁紧攥着沙包大的拳手喝道。
“知道。”风义信揉揉睡眼惺忪的迷朦大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你!!!”李栋梁已气得脸色发白,但当想起他是二年来全班成绩第一的保持者后,硬生生压下了沸腾的怒气,隐忍道:“为什么迟到?”
“如果是女老师是不是就不用这么麻烦了?”风义信不耐烦的喃喃自语道。
“你说什么?”李栋梁走近两步,想要听清那含糊不清的语句。
风义信轻叹一声道:“我说我是睡过头了,所以迟到。”
李栋梁莫可奈何的接受了这个理由,斜睨着他的一身休闲服又问道:“为什么不穿校服?”
“老师想听真话还是假话?”风义信半眯着黑眸,面无表情的道。
“废话!”李栋梁已经被气得开始口不择言了,再次压下满腔怒火道:“当然要听真话。”
风义信无意间扯开一抹令全班女生脸红心跳的暧昧弧度,懒懒的道:“因为我的校服被昨晚的处女弄脏了。”
满堂哗然。
“你!你……你,你说什么?”李栋梁一手抚着心口,一手指着风义信,沧桑的脸上霎时血色全无,一阵抽搐后,仰天倒在了讲台上。
“啊!!!”
“李老师晕倒啦!!”
“不会死了吧?”
女生的尖叫,男生的探问,七嘴八舌间,教室里已炸开了锅。
“大家安静,都不要乱动,我去找白老师!”班长陈可心霍然起身,快步离开座位,忿恨又哀怨的看了看伫在门口的风义信后跑向校医务室。
“啧、啧、啧,阿信,这次你的祸可闯大喽!”绽着阳光般灿烂笑容的帅气男生有一头根根直立的金黄色短发,右耳上细钻拼成的星形耳钉闪耀着璀璨迷离的夺目光芒。他眯着细长的单眼皮黑眸,好整以暇的道:“你也未免太过份啦,就算讲实话也不用讲得这么直白、这么惊天动地吧?”
“金丝猴?”风义信仍旧慵懒的声音却透出危险的意味。
“阿信。”
与阳光男孩同桌坐在临窗位置上的另一个男孩拥有一副白净俊美得比女生还要漂亮的面孔,浑身散发着温柔高雅、宛若王子般雍容尊贵的气息,柔声道:“金丝猴说得没错啊,你这次是太过份了些,如果李老师真被你气死怎么办?”
风义信无畏的耸耸肩,缓缓走向那两个男生身后整张桌子的空位,将吊在肩头的书包扔在双人课桌上后,大大咧咧半躺式的坐下。
“公子,我们还是别为这小子白操心啦,他自己都不担心,我们担心什么?!”海遗星皱了皱直挺的鼻子,对绰号“公子”的宫晓夜道。
宫晓夜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老师“生死不明”,也就代表没课可听喽?不是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吗?那就不要浪费如此宝贵的时间啦!一向视睡眠为毕生最大嗜好的他决定趁机补个好觉。才枕着曲起的双臂伏在课桌上,轻微的鼾声已飘扬而出。
“阿信,你昨天是跟哪个?阿丽还是小美?又玩到几点才睡呀?我们在音乐室排练完都已经九点了哎?”不同于同桌的嗜睡与寡语,绰号“金丝猴”的海遗星一脸兴味的追问着后桌正欲昏睡,一脸桀骜不驯酷酷表情的男生。
风义信闭着眼睛懒懒的答道:“不认识,她自己找到我家来的。”
“不认识?!你来者不拒也不用到这个地步吧?来路不明的女人也敢上?不怕染上爱滋呀?!”
“她说是羽霓学院的。”
“什么??羽霓学院?!那是专业的服装设计与模特培训的学校哎!她是模特吗?一定超正点吧?!”海遗星一脸兴奋的追问着。
“应该是吧……”风义信的声音开始含糊不清。
“一定很漂亮吧?什么时候介绍我们认识一下?真搞不懂你小子哪来的魅力?处女模特都主动爬上你的床!我没你帅吗?怎么就没这种命?”海遗星一脸怨妇样的道。
风义信哪里还去理会聒嗓如麻雀的海遗星?头一歪,已跟宫晓夜同道去找周公下棋喽!

*本文由潇湘书院首发*

蓝色深海之泪 发表于 2007-9-27 23:13

三三两两悠闲的白云掠过灰蓝色的天空。
微风中,花自妖娆,孤叶飘渺。
浓郁的丁香花芬芳,溢满郁郁葱葱的青春校园。
  
“风,义,信!”随着下课铃声一并响起的是班长陈可心纤细却愤怒的声音,“我已经忍了你一天了!把老师气倒你都不会觉得愧疚吗?”
“你想怎样?”风义信由座位上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气势汹汹的小美人。
陈可心抬起头,尽管仍旧怒目叉腰,但气势难免弱了几分。
“我要你去向老师赔礼道歉!”
“哼。”风义信由鼻腔发出一声轻蔑的音符,“是他要听实话的,他心理不够坚固,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可心气得顿足,不淑女的吼道:“风义信!!”
“你在这样叫下去,我会误会你也在爱慕我哦。”风义信轻捏住陈可心小巧的下巴,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笑容的邪恶脸庞欺近陈可心秀丽的面庞,语调暧昧。
“你……”陈可心想继续咆哮以对,却瞬间忘记了全部话语,难以自抑的脸红心跳起来。
风义信绕过怔愣的少女,边走向有海遗星与宫晓夜在等待的门口边道:“如果班长大人没别的事了,我要跟兄弟们排练去喽,BYE!”
听到教室门打开又重重关上的声音后,陈可心仿若刚经历过一场战役般瘫坐在身边的座位上,轻抚住仍在狂跳不已的胸口,怅然若失。
风义信与海遗星、宫晓夜由三楼下到一楼,才经过高一四班的门口向音乐教室走去时,离尘正背着书包走出教室,向着另一个方向的教学楼出口走去。

红艳的霞光将白色花岗岩铺成的走廊染成金灿灿的嫣红色。
轻风拂着浓密的绿色丝绦。
粉黄的小蝶双双对对的在花间飞舞嬉戏着。
  
“你们怎么都这么晚啊?”
站在架子鼓前,一个肤色黝黑、面容凶悍的高壮男生不怒自威的道。
“秀才,你猜今天阿信又做出了什么惊人之举?”
海遗星咧开嘴露出一口白亮整齐的牙齿,将书包丢在门边已堆了一个书包的角落,上前伸臂搭在凶悍男生肩头。
这被称作“秀才”的男孩叫做黑秀明,是这所学校高二一班的学习委员,同时也是学校的学生部长。他是全校永远的第一名,只是敏捷的才思与他凶悍的外貌实在令人难以联想到一起。也是因他的关系,由风义信为团长刚刚组成的Wing乐团才能借用学校的音乐教室来做免费练习场。
“你是说李老师被气晕进医院的事吗?”黑秀明挑眉笑道。
“对对对!这下阿信在我们学校可要加倍风云喽!哈哈……”海遗星夸张的捧腹大笑着。
风义信冷睨了耍宝的金丝猴一眼后走到立麦前,看向吉它手空位问道:“小熙呢?”
“他不会是第一天来学校,不知道音乐教室在哪里吧?”海遗星走到乐器存放柜取出自己奉若珍宝的亮红色贝斯。
“嗨!大家好早!”
海遗星话音刚落,韩熙已挂着漂亮的可爱笑容出现在门口。
“小熙,你的吉它存在乐器柜里了吧?”宫晓夜慢吞吞的问道,修长纤白的指却迅捷的在电音键盘上划出一串悦耳的旋律。
“恩!你们猜我今天看到谁了?”韩熙放好书包后去取自己的白色电音吉它。
“听说你们班主任是个刚从师大毕业的美女哦?”海遗星答非所问的道。
韩熙连好电源,试了下音后才道:“是啊,叫穆雪,一个粉可爱滴美女呢!不过我说的不是她啦。”
“那是谁?不会还有什么大美女落到你小子班里吧?”海遗星佯装出一副想要杀人的凶恶嘴脸。
“呵呵,宾果!被金丝猴猜中喽!我说的那个的确是个大美女呢,而且还是我同桌咧!不过是座冰山哦。”
“冰山?”海遗星飘了眼风义信道:“难道比我们老大还冰?”
韩熙睁大黑亮的双目,点点头道:“差不多哦!至少现在看起来比我们老大还冰!”
海遗星摆出一脸惊愕,张大的嘴半晌没有合上。
“不会是你提过想拉进乐团的那个女生吧?”黑秀明抚着鼓棒插言问道。
“还是秀才最聪明!”韩熙拍手赞道,“就是那个‘叶子’!今天我知道她的名字啦,叫做离尘,够酷吧?金丝猴不是一直吵着说我们乐团少个女人嘛,现在算‘天作之合’了吧?!”
“好呀!好呀!”海遗星先是扑到韩熙面前,如狂摇着尾巴的小狗般猛点着头。
黑秀明瞄了眼一直默不作声对着麦克发呆的风义信,抑着笑道:“猴子,你不怕再多座冰山在这里,我们会还没到冬天就被冻死啊?”
海遗星怔怔的呆望了黑秀明半晌后才夸张的倒地大笑道:“哈哈……秀才!!你的冷笑话超好笑的说!!哈哈……两座冰山……我们被冻死?哈哈!!太有道理了!!”
风义信无声无息的一脚踢在海遗星的小腹上才止住了那泛滥的笑声。
“你们若真想再加个女主唱进来我也没意见,只是先要看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配不配与我们为伍。”
韩熙双手捧脸,满目崇拜的道:“阿信老大,我现在觉得还是你最酷!!偶像!!”
风义信失笑,揉了揉韩熙的红色短发道:“那小熙,你就找个时间让我们听听她的演唱吧。”
韩熙双手交握在胸口,痴痴笑着道:“那不如就今天晚上吧!在我上次去的酒吧应该还能看到她的表演!我们排练完了就去,好不好?”
“好,现在开始排练吧!”
“YES!”韩熙开心的一跃而起,抱着吉它弹出一串激昂的音符。

…………

细细碎碎的丝雨将清冷的夜色点缀得更加凄迷。
昏暗的酒吧里,烟草味与酒味弥漫成独属于这里的暧昧气息。
衣香鬓影,暗香四溢。

唯一与满场昏暗相比下稍明亮些的小舞台上,乐队已经就绪,等待着下一个将要登台演唱的歌者。
突然,全场的灯光同时息灭,一束幽蓝色光柱投射在小舞台孤立的麦克风架上。
原本鼎沸的人声缓缓静了下来,分散的人群渐渐聚集在小舞台周围,所有的目光都期待的投向光亮粲然的一点。
一个妆容冶艳,身姿婀娜的高挑少女迈着曼妙的步子走到立麦前,没有任何讨好的开场白,也没有献媚的笑,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瞟向黑压压的台下,没有聚焦也没有目标,只有空洞与无尽的凄迷。
“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翅膀,是落在天上的叶子。”
瞬间,台下是片忘记呼吸的沉静。
孤寂凄美的旋律响起,唤回了所有人的心神,如海浪般热烈的掌声响起,在歌者继续歌唱的前一拍停止。
离尘纤细修长的指轻缠在麦克风与漆黑的麦架上,美目半阖,轻启朱唇继续唱着:“天堂,原来应该不是妄想,只是我早已经遗忘,当初怎么开始飞翔。”
“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爱情,原来的开始是陪伴,但我也渐渐地遗忘,当时是怎样有人陪伴。”
“我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也一个人看书写信,自己对话谈心。只是心又飘到了哪里?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凄婉悲怆的歌声,没有荡气回肠的气魄,没有声嘶力竭的激荡,轻轻淡淡,婉转悠扬,却令听者的泪悄无声息的滑落脸庞尚不自知。
直到离尘谢幕下台,场中重又亮起昏黄的灯光,台下的掌声才再度疯狂,“安可”声响彻整个酒吧。
“阿信老大,觉得怎么样?”韩熙双手插在宽松的牛仔裤口袋中,一脸凄凄,还未从歌声的魔咒中走出。
风义信无语,怔怔的挺立在人群中,冰冷的双眸燃起兴奋的火焰。
见状,韩熙安心的笑了。
“哇,想不到阿信也能沦陷在别人的歌声中??!”海遗星如发现新大陆般欢心雀跃着。
“我们去后台。”话才出口,风义信已抬步走向后台。
“阿信,不用这么急吧?明天到学校再找她也行啊!”韩熙哭笑不得的跟了上去,想不到一向冷酷淡漠的团长还是个急性子。
只是当五个男生费尽千方百计来到后台时,面对的竟是另一番意想不到的情景。
“叶子,算我求你了还不行吗?给哥哥个面子,今天你就再多唱一首吧!你听外面的安可声,演唱会也不过如此啦!”酒吧经理一脸讨好足以媲美古时向皇帝摇尾乞怜的宦官,就只差跪地哭诉了。
“我们之前协议好每天只唱一首的,你这里是我赶的最后一场,回去晚我外婆会担心的。”化艺名为叶子的离尘冷冷的道,抓起书包,决定不换下演出服就直接走人。
扑嗵一声,年约三十的酒吧经理顾不得什么“男儿膝下有黄”就跪在了离尘面前,声泪俱下的道:“叶子,今天不同往日呀!实在是有惹不起的人物在台下,他提出让你返场,你就当救我一命,再唱一首吧!我给你双份的钱还不成吗?我的叶子妹妹呀,你别把哥哥往死路里推成吗?”
离尘不禁厌恶的拧紧眉心,“你这是干吗?至于吗?”
“妹妹你不知道哇,那个可是黑社会数一数二的蛟龙帮的龙头老大,在全国都叫得上号的!哥哥我是真的惹不起呀,你不返场,他一不高兴砸了我的场子事小,再把你怎么样了我可承担不起呀。”
酒吧经理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物,虽看似低声下气的哭求着,实则丢出了不小的威吓。
离尘正犹豫挣扎间,几个穿着黑色西服骄横跋扈的壮汉已经叫嚣着走进后台。
一个光头上纹着黑色图纹的凶悍男人趾高气扬的向着房内廖廖几人喝问道:“经理呢?我们老大让那个叫叶子的返场怎么还没上台?!”
“哇,拍戏啊,怎么弄得跟旧上海滩时期似的?”与其他四人一同被推到一旁的韩熙咋舌道。
原本还犹豫着要返场的离尘见此惊景立时忿忿然,昂首道:“告诉你们那个什么老大,本小姐下班了,要听歌明天请早!”言罢,把书包吊在肩头便向后门走去。
“臭婊子,你说什么?!!”光头男人上前一把抓住了离尘纤细苍白的手腕。
离尘猝不及防,被扯得一个趄趔,险些跌倒。而刚刚还跪地哀求的酒吧经理此时则噤若寒蝉,畏畏缩缩的躲在一旁不敢出声。
光头男人抬手正想赏这不识好歹的小女子一个耳光,却发现手腕已被人钳住。
“你不觉得这样对美女太粗鲁了吗?”风义信寒气逼人的声音响起,待光头男人怒目转首时一记铁拳已恨恨揍了上去。
韩熙等人见状也未等闲,立即纷向其他几个凶悍男人扑了过去。
霎时,斗室中已乱作一团,尖叫声、撕打声、诅咒声、物品碎裂声响成一片。
暂时脱险的离尘愕然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一头雾水,更搞不清楚从哪里冒出的陌生人在为自己打抱不平。
终于,一个相对熟悉的面孔冲了过来。
“愣着干吗?还不快走?!”韩熙一把抓起离冰冷的手腕便往后门冲去。
撂倒其余凶悍男人后,海遗星、宫晓夜、黑秀明赶忙去拉正狠踹光头男人的风义信。
“老大,别打啦!快走!一会儿他们其他兄弟赶来我们就惨啦!”
被三人拉着,风义信还是又在光头男人右肋上狠踹了一脚才忿然离去。
风义信等四人追上离尘与韩熙后直跑到另一条灯火通明的商业街上才停下来喘着粗气。
海遗星与黑秀明跌坐在路边台阶上,韩信双手撑在大腿上弯着腰,风义信靠在玻璃橱窗上,离尘则寄着路灯灰白的支杆,只有宫晓夜仍一副贵公子模样,只是起伏迅速的胸口泄露了状况。
“哇哦!!”海遗星仰天欢呼一声,狂放不羁的笑道:“过瘾!阿信,我们好久没这么痛快的打架了,是吧?!”
风义信已平顺了紊乱的呼吸,只略略扬了下嘴角,而后看向路灯阴影中的离尘。
韩熙深吸口气,直起身粲然笑道:“叶子,想不到白天刚跟你成了同学,晚上就为你打架,还真够戏剧化呢。”
离尘廖若晨星的目光一寒,疏离防备的道:“我又没有请你们帮忙。”
五个男孩脸上或深或浅的笑容霎时僵化。
“太晚了,如果没事的话,我要回家了。”
“我们想邀请你加入乐团做女主唱。”风义信冰冷坚毅的声音响起,留住了离尘离去的步伐。
离尘背对着众人,轻轻瑟缩了下纤细的肩膀。

微凉的夜风拂过,撩拨起缕缕青丝随风轻舞。
细碎缠绵的银色雨丝缓缓坠落着。
一片银杏叶挣脱了树枝的牵制,飘逸旋转,消失在妖诡的黑暗之中。

“我没时间陪你们玩。”
言罢,离尘快步而去,消失在细雨朦胧的街头转角。
“呵,果然够酷,还真是不输给阿信的又一座万年冰山!”一脸错愕的海遗星喟然摇首。
韩熙向着宫晓夜、黑秀明投来的探询目光摊了摊手,无奈的耸着肩。
“你们想要这个女主唱吗?”风义信突然肃声问道。
四人面面相觑,同声道:“当然想要!”
“好,小熙,你明天放学后带她到音乐室来。”风义信沉声吩咐道,没有强硬的口气,却令人不敢拂逆。
“好。”韩熙正色应道。

一丝银亮如水的月华划破阴霾的乌云,流泻而下。
冰凉的雨丝滴落在炙热的肌肤上,瞬间沸腾。
夜,扑朔迷离。

…………

“我都已经说过没时间陪你们玩啦!”
放学的铃声才响起就被韩熙拉出教室去音乐室的离尘一脸不悦寒霜的道。
韩熙陪笑道:“安啦,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的!不要让我难做嘛!你不想加入乐团,我可还想得要命!本来我就是乐团里年纪最小、个头最小的,万一阿信老大一个不爽把我踢出乐团怎么办?!”
离尘气结,挫败的赏了韩熙一记冰刀似的白眼。
“老大!我不辱使命,把叶子带来啦!”韩熙把离尘强拉起音乐室,献宝的道,并迅速跑回到吉它手的位置,捧起已静待许久的白色电音吉它。
“我只是想让你听你一次我们唱的歌。”风义信目光深邃,灿若朗星。
离尘赫然被眼前的景像震慑。
剔透的玻璃窗前,绮彩梦幻的霞光之中,五个大男孩逆光而立,当乐声响起的那一刻,仿若有一对对透明的翅膀在他们身后伸展开来。
一串激昂炫烂的电音吉它之声华丽的响起后,风义信高亢妖娆的嗓音瞬间暴发!
“Juila,Juila,像一支带刺的蝴蝶!Juila,Juila,让所有眼光都凝结!她静静散发著妩媚,灯一盏一盏就熄灭。男人都围绕在她的周围,等待这场浩劫!”
“城市,边缘的交界,时间,是昏乱的夜。穿上红色的鞋,她走过一条街。穿越梦的旷野,走进我的世界!”
“Juila,Juila,像一只带刺的蝴蝶。Juila,Juila,让爱她的人都惭愧!”
“她默默诉说著哽咽,梦一场一场的粉碎。她轻轻掉下每一滴泪水,都能把我摧毁!”
“星座,要重新排列;童话,将全部改写。谁都无法拒绝,谁都无法防备。掉近她的梦靥,每个人都陶醉!“
“I feel you~ Juila……I love you~ Juila……”
惊心动魄的旋律,荡气回肠高音,一曲过后,被撩起的沸腾血液却无法随歌声消散而瞬间平息。兴奋的尖叫声震碎了校园的肃静,只是那叫声却不是发自离尘口中。
不知从何时开始,音乐室外已被无数学生包围得密不透风。
如潮的掌声,疯狂的喝彩,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将五个愕然的大男孩淹没。
“这……这是怎么回事?那些人什么时候来的?”海遗星眨着细长的黑眸,呆呆的问道。
先回过神的韩熙一阵风般的冲向门口,漾开一个招牌式超级漂亮的可爱笑容后,砰的一声将门紧紧关严、上锁。
门外反应过来的“歌迷”立时再次尖叫起来,并开始疯狂的砸着紧闭的门。
离尘擦拭着额角的冷汗道:“这未免也太夸张了点吧?”
“那么,叶子小姐对我们的献唱还满意吗?”风义信伸士般欠身为礼。
“信乐团的《带刺的蝴蝶》是吧?”
风义信点了点头。
“你们是在讽刺我吗?”离尘佯装薄怒的板起脸道。
“啊?”风义信一脸错愕。
韩熙赶忙解释道:“叶子,你别误会!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这首歌真的很像你啊!而且你不要光听歌名嘛,注意一下歌词,可全是赞美你的!”
离尘见韩熙满溢紧张的可爱小脸儿,不禁缓解了嘴角的冷硬,融化了娇艳脸庞的寒霜,一个浅淡、短暂如流星的微笑稍纵即逝。
“哇,叶子,你笑起来好美哦。”韩熙痴痴笑道,满目迷醉。
离尘如大姐姐般揉了揉韩熙的红色短发,向着怔怔看着自己的风义信道:“阿信,你是团长是吧?你们真的很棒,不过……我还是要再考虑一下。”
风义信敛起泄露了太多情绪的灼灼目光,沉声道:“可以,下周一算是我们乐团成立以来的第一场正式演出,在S大,如果你决定了,就来吧。”
离尘抓紧书包的肩带,点点头道:“好,下周一,S大,我记住了。”
“我们等着你。”五个大男孩异口同声的道。
离尘再次笑了,妖艳得宛若天际的霞光,美得令人窒息、沉沦。

一只带刺的蝴蝶,华美的凝结所有目光。
静静的妩媚,红色的舞鞋。
她的回眸一笑,是一场男人的浩劫。
边缘的夜,昏乱的街,梦的旷野,走进陌生的世界。

一只带刺的蝴蝶,清丽得令觊觎者惭愧。
轻轻的哽咽,粉碎的眼泪。
她令星座重列,将童话全部都改写。
迷幻的梦,飘荡的心,谁的陶醉,片片堕落的完美。

*本文由潇湘书院首发*

信姨winnie 发表于 2007-9-27 23:13

楼主好文采~~YC58YC ~
我可就没这能耐~
终于看完啦~我只能说佩服你的想像空间~
两座冰山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呢~YC14YC

小说看来还没完吧...期待续集!!!
(但不敢保证都能赶上沙发喔)

[[i] 本帖最后由 信姨 于 2007-9-27 23:45 编辑 [/i]]

野.蟑螂 发表于 2007-9-27 23:13

shou 了漫漫看

HKYYJ 发表于 2007-9-27 23:13

我们这里真是人才倍出啊,看了一段,明天来继续看!YC56YC

她信 发表于 2007-9-27 23:13

顶了      再慢慢看~

不再错过 发表于 2007-9-27 23:13

得坐下来慢慢看,LZ继续加油~~

蓝色深海之泪 发表于 2007-9-27 23:13

呵呵,谢谢大家,不过……呃……这个文,真的才是个刚刚的开始,会很长……希望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哈……呵呵……:loveliness:

蓝色深海之泪 发表于 2007-9-27 23:13

灰暗潦倒的棚户区里,一间被淹没在贫寒破败之中的灰白色砖房,萧索而清冷的矗立着。一只大花猫慵懒的趴在屋顶,沐浴着一天中最后的温暖阳光。
“外婆,我回来啦!”温馨雀跃的声音打破了小屋的寂廖。
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脸上有着刀削斧凿般深刻的岁月痕迹,只是沧桑的面庞上此时绽放的却是如孩子般欢欣单纯的笑容。
“尘尘,今天回来的早呀?饭刚做好,快去洗洗手吃饭吧。”
“恩!好香哦,没闻到还不觉得,一闻到外婆做的饭菜香才觉得肚子已经在唱空城计了呢!”离尘一扫在外时的冷酷、寒霜模样,笑弯了温柔的双眸,在外婆脸颊送上一记香吻后才飞快的跑到狭小的厨房洗手。
“这孩子!”外婆佯装责怪着,可亲切的语调与温暖的目光却泄露了心中无尽的宠溺与爱怜。
小巧的饭桌上,简单却精致的菜肴弥漫着满屋的人间烟火香。
“尘尘,今天还要去唱歌吗?没有在那里遇到不三不四的人吧?”外婆边为外孙女夹着她爱吃的菜色,边关切的问道。
离尘漾起璀璨的笑,不着痕迹的编织着善意的谎言,“每个酒吧的老板都对我好得很呢!只唱完一首歌就走人,什么事都没有的,外婆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跟新班级的同学相处的还好吧?”
“恩!大家都很友善呢!昨天晚上还有同学到我唱歌的酒吧捧场呢!”
“哦?”外婆眉开眼笑的道:“那有没有男孩子追你呀?”
离尘险些将刚入口的饭喷出来,“外婆,哪有你这样子问的呀?好像人家家长都问在学校学习的好不好,有没有乱交男朋友之类的吧?你怎么好像盼着有男孩子追我似的?”
外婆一脸正经的道:“这有什么不对的?我们家尘尘长得这么漂亮,没人追才叫奇怪呢!放心,外婆是开明的人,尘尘如果有了喜欢的男孩,就带回家让外婆看看嘛,也让外婆替你高兴高兴!”
离尘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始努力解决碗中已堆积如小山一样的菜肴。
“喵~”
大花猫回到斗室中,用头颈摩挲着离尘光裸的小腿撒着娇。
“小馋猫!”离尘曲指刮了刮大花猫娇俏的鼻头,挑出碗里的肉片来喂它。

由小窗中投射而入的霞光为简陋的小屋染上一层灿烂华丽的旖旎光彩。
快活来去的燕子在屋檐前低飞而过。
风掠过,拂来片片乌云缓缓爬上霞光中的绮彩天空。

离尘每天晚上从九点开始到酒吧唱歌,可以连赶三个场子,要不是怕外婆担心,得保证在十二点前回到家,她还可以赶更多场。只是因为前一天晚上的事件令她此时有些犹豫不决。要再去那家酒吧唱歌应该是不太可能了,只是这个月的薪水她还没有去领……
忐忑间,她已不知不觉的走到了酒吧门口。
收紧握着装有演出服的书包绳带的手指,离尘深吸口气,为了她与外婆下个月的生活不至拮据,她只得硬着头皮去讨要上个月的薪水了。
迳直走到经理室门前,离尘再度做了个深呼吸才敲响了那厚重的红色檀木门。
咚、咚、咚。
“谁呀?进来!”酒吧经理有些烦燥的声音响起。
离尘轻扬了下纤长的秀眉,缓缓拧开金色的把手,推门而入。
“呃……经理,我……”
原本单手抚着额头不知在苦恼着什么的酒吧经理霍然抬起头,看到离尘的刹那,默淡的眼眸中绽放出欣喜若狂的闪亮光芒,忙不迭的站起身迎上前道:“哎呀,叶子?!!你终于来了!!我还一直担心你不会来了呢!!”
离尘愕然怔住,她的千百种想像中也不曾想过见到他时是这般和颜悦色的神情与如此热情的态度,“经理,你没事吧?”
“哈哈哈……你来了我就没事啦!!”
酒吧经理直笑的合不拢嘴,看得离尘更是一头雾水,还开始考虑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而疯掉了?
“哎呀,你看我,光顾着高兴了,差点误了大事!叶子,快,快跟我走!”
“去哪?”离尘目光冷冽,厌恶地瞟了眼钳住自己手腕的大手。
“来不及啦,边走边说!”
离尘眉心打结,琢磨不透事态戏剧性的发展,也只得跟着酒吧经理去一探究竟。
当酒吧经理拉着她停在VIP豪华包房门前时,离尘的蓦地心一紧,狠狠挣脱被钳住的手腕,竖眉喝问道:“你带我到这里干吗?!”
酒吧经理手忙脚乱的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道:“妹妹,你放心,哥哥我什么时候害过你呀?只是昨天你闯下了那么大的祸,不觉得该帮帮哥哥吗?”
离尘嫌恶的挑高眉稍,绷紧铁青的冷脸道:“你别再什么‘哥哥’、‘妹妹’的叫了,恶不恶心?!说明白,到底让我做什么?不然就算要不到薪水我也立马走人!”
酒吧经理大惊失色,差点又跪倒在地,哀求道:“好,好,叶子,我再也不对你讲恶心的话了还不行吗?我真的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龙老大就说想让你单独唱首歌给他听,真的没别的!叶子,我求你了,你气我事小,如果得罪了龙老大,我们都得玩儿完哪!”
离尘的眉心仿若拧成了解不开的死结,雪白的贝齿将下唇咬得快要渗出血来。
“叶子……”
终于,酒吧经理还是再次违背了“男儿膝下有黄金”的古语,泪光晶莹的跪到在离尘脚边。
离尘慧黠的黑瞳溜溜一转,叹口气道:“好,我可以答应帮你这一次,不过你得先把上个月的薪水给我。”
“好好好,没问题!”酒吧经理如变脸般的立时喜笑颜开,由西服怀中内袋里取出黑色皮夹,抽出一叠钞票送入离尘手中,献媚的道:“这里只多不少!!你快进去吧,别让龙老大等急了!”
离尘蔑然将嘴角勾成讥讽的弧度,将钞票放进书包内的暗袋中后,缓缓推开了VIP包房奢华的门扉……
没有预想中的满室莺歌燕舞、淫靡春色,也没有满脸横肉的凶悍男人或脑满肠肥的好色老头!偌大的包房内,只有一个高大伟岸的黑衣男人背门而立。
虽还没有看到男人的模样,但无形的强烈存在感与压迫感不禁让冰冷如离尘也有些莫名的慌张,当房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时,倏然瑟缩了下肩膀。
“是叶子小姐吗?”
随着低沉淳厚的声音,黑衣男人缓缓的转过身。
一头清爽黑亮的短发下是一张如刀凿斧刻般棱角分明的硬朗面孔,浓重的眉嚣张的高挑着,鹰勾鼻下是一张性感的厚唇,幽深的黑眸亮如夜幕中的启明星,犀利的目光好似能将人的灵魂都望穿看透。
“你好,我是龙,给面子的话可以叫我声龙哥,不然叫阿龙也可以。”自称龙的男人左手握着杯色泽柔美的红酒,向离尘伸出右手,唇边扯出一抹不羁且狂傲的浅笑。
“龙哥,你好。”离尘不卑不亢,礼貌的伸出手与龙的手轻握了下便立即抽回。
“坐吧,不要客气。”龙向宽大的咖啡色纯皮沙发侧了侧下巴。
“谢谢龙哥。”离尘用冷淡压抑着惶恐在沙发的最边缘缓缓坐下,全身的毛孔都散发着防备的讯息。
龙勾着邪魅戏谑的浅笑,在距离尘老远的位置坐下,姿态优雅的轻啜了口红酒道:“不必那么紧张,想要喝点什么?”
离尘摇头道:“不用了……经理说龙哥想听我单独为你唱首歌?不知道龙哥想听哪首?”
“你是急着想离开吗?”龙高深莫测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离尘坦然点头道:“是,我急着回去,因为外婆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太晚她会担心。”
龙挑眉道:“看来你是个孝顺的孩子!”
离尘涩然扯动唇角,冷凝的敛目不语。
“那好吧,我就不多耽误你的宝贵时间了。”龙思忖着道:“听你唱的《叶子》太悲伤了,换首欢快点的吧!”
离尘不禁蹙眉,一时间她还真想不出自己会唱什么欢快的歌。
“没有吗?”龙有些惊诧的道。
离尘无奈的点了点头道:“我现在真的想不出来会唱什么欢快的歌。”
龙默然,目光深邃的瞅着离尘,良久。
“那,四个夜字的那首歌会唱吗?”
就在离尘以为时间静止、空气将要凝结的时候,龙仿若源自远古般深沉悠远的声音响起,以至于她顿了顿才有些呆呆的点头道:“我会!”
龙浅笑,宛若王者般倨傲的拿起摇控器,为离尘选好了《夜夜夜夜》的伴奏。
离尘从不曾想到过一个男人在点歌和拿起麦克风的时候也可以这样霸气威严,恍若君临天下一般的厚重气势。
怔怔的接过麦克风,触到龙几分迷惘、几分狂傲的目光后,离尘弹跳起身,有些仓皇的“逃”到半面墙壁大小的屏幕前,在舒缓悠扬的前奏中催促自己抚平起伏不定的心潮。
“想问天,你在哪里?我想问问我自己……”
当空灵入情、泛着深深孤寂的歌声响起,离尘已抛开一切,彻底沉浸在音乐之中,成为用灵魂歌唱的精灵。
“一开始我聪明,结束我聪明,聪明的几乎的毁掉了我自己!想问天,问大地,或者是迷信问问宿命。放弃所有,抛下所有,让我飘流在安静的夜夜空里!你也不必牵强再说爱我,反正我的灵魂已片片凋落。慢慢的拼凑,慢慢的拼凑,拼凑成一个完全不属於真正的我!你也不必牵强再说爱我,反正我的灵魂已片片凋落。慢慢的拼凑,慢慢的拼凑,拼凑成一个完全不属於真正的我……”
龙双手交叠于颚下,深沉如海的星目凝着全神歌唱的离尘,仿佛已沦陷在歌声之中,又好似正徘徊在另一个空灵隐秘的世界,无声的流露着淡淡的忧伤。
“我不愿再放纵,也不愿每天每夜每秒飘流。也不愿再多问、再多说、再多求,我的梦……”
一滴清泪自离尘轻阖的眼角滑落,惊艳的掠过苍白的脸颊,消失在散落在胸前的黑色长发之中。
“我不愿再放纵!也不愿每天、每夜、每秒飘流,也不愿再多问、再多说、再多求,我的梦,我的梦……”
满室的华彩归于平静,龙徐徐的拍起手,如梦初醒。
“谢谢。”离尘偷偷拭去不经意间流露出点滴情绪的泪痕,抓起书包背在肩头,哑声问道:“龙哥,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当然可以。”龙站起身,绅士的为离尘打开门,“我送你到门口,顺便问一个问题,今晚的最后一个问题。”
离尘无法拒绝那坚定跋扈却又透着淡淡温柔的目光,难得乖巧的点了点头。
龙并未张扬却仍气势卓然的与离尘并肩走着,由于有他的存在,使得原本宽畅的走廊霎时变得狭窄异常,令人无处可躲的感受着他的傲然霸气。
“你的梦想是什么?”
离尘一怔,原本以为龙要问的会是与别人一样,如她真实姓名之类的问题,看来她再次低诂了这个背景深厚的男人,轻叹着黯然道:“我的梦吗?呵……”

门外已下起了霏霏细雨,轻柔而透明,使霓虹幻彩的夜色美如梦境。
只是阴霾的夜空中,星月皆无,一片死寂。连风,都没了声息。

“下雨了,我送你回家吧,顺便听你讲讲你的梦。”龙淡淡的开口,却有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离尘却似瞬间被雨中的冷风吹醒了般,霎时恢复了往昔的冷酷,比夜雨还要冰冷的声音道:“不必了,多谢龙哥的好意,只是我并没有那么多的梦想可说。我也只有一个梦想,就是用我最爱的歌唱让外婆过上优渥舒适的生活,仅此而已。”
似乎从未遭受过女子拒绝的龙愕然看着离尘,却并没有发怒的迹象。
离尘甚至没有说出“再见”的话语,只是决绝的摆了摆手便转身奔入冰冷的夜雨之中。
龙怔怔的望着离尘淹没在夜色中的孤傲背影,双手在腿边缓缓收拢成拳。
“你真的又回来了吗?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消失,一定不会……”

雨势渐浓。
枝桠茂密的银杏树贮立在寂寥的夜色下。
树叶在雨中沙沙作响。

*本文由潇湘书院首发*

蓝色深海之泪 发表于 2007-9-27 23:13

“叶子,下周一在s大的表演你可一定要来呀!我们Wing有了你才算完整啊!”放学的铃声甫一响起,韩熙便又在离尘耳边碎碎念了起来。
“小熙,你如果再对我这么疲劳轰炸下去,我只怕会活不到下周一!”离尘翻了个白眼,收拾起书桌上的课本冷声抱怨道。
“可是……”韩熙正想再补充些什么,一帮“粉可爱”的女同学已围了上来。
“小熙!今天让我们陪你一起到音乐室帮你加油打气好不好?”涂着水粉色唇彩的可爱女生娇滴滴的央求道。
“是呀小熙,我们已经组成Wing的粉丝团喽!而且我们最支持的就是小熙你呢!”抹着粉绿色眼影的可爱女生眨着大眼睛放着高压电道。
离尘冷笑着瞥了眼韩熙,扒开众女生道:“各位,借过。”而后便抛下满脸可怜兮兮的韩熙头也不回的离开。
“离尘!”韩熙咬着白净的小拳头,泪光闪闪,好似被遗弃的小狗般委屈。
只是已砰一声带上教室门的离尘似乎并没有听到韩熙求救的呼唤,正心情不错的哼着小曲儿随着放学的人潮走出教学楼。
“离尘……同学!”穆雪甜笑着挤到离尘身边道:“离尘,放学了怎么还行色匆匆的?赶着去哪里呀?”
“打工。”离尘瞟了眼这可爱班主任白晰娇俏的面孔,并非她对她没有好感,也非故意疏远,只是她习惯了用冰冷的态度处事,以保护自己不被陌生的人或事物所侵害。
“哇,你放学了还要去打工啊?为什么要这么辛苦?”穆雪澄净纯真的面孔上写满了疑惑不解。
离尘嗤笑以对,也不答话,继续快步向大敞的校门走去。
  
半圆形的喷水池内跳跃着烟烟淼淼的清波。
天际初升的晚霞,预视着即将要呈现的姹紫嫣红。
黄莺、黑雀在绿柳间轻歌漫舞。
  
“离尘,原来你会笑哎?!你还是笑起来更美哦!”见到离尘看着嬉戏的鸟儿露出淡淡浅笑的穆雪仿若自言自语般的说个不停,却丝毫不觉得尴尬,“离尘,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啊?其实……我不是s市的啦,因为毕业后被直接分到了这里所以才自己搬来的。本来爸妈都不放心我一个人来这边生活,可是我想跟他们证明我已经长大了,已经可以独立了!只是初到这边,连个朋友都没有,好孤独哦……虽然班里的学生都好可爱,但是,我还是想有个可以交流谈心的朋友……离尘,我还从没见过像你这么酷、这么冷艳的女生呢!而且感觉你虽然年纪小,却好像懂很多,很成熟似的!所以……很想跟你成为朋友哦,可不可以?”
离尘愕然侧目,虽然于她只是疑惑的一瞥,但在别人眼中却是足以冻死人的冰冷。
穆雪刹时脸色一暗,飞扬的纤眉也垂了下来,恍若铩羽而归的败将,嗫嚅着道:“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的班主任很奇怪啊?是不是觉得有这样的老师很丢脸?”
失落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无声。
清爽的风拂过,吹起穆雪柔软逢松的卷发盈盈飘舞着,那微红的脸儿、小妇人般的委屈模样十足的惹人怜爱。
“不!”离尘犹豫过后,缓和了脸上的冰冷寒霜道:“我只是从未见过像你这么可爱的老师!跟自己的班主任做朋友?听起来不错啊!”
穆雪低落黯淡的小脸霎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双手紧握住离尘的手捧在胸前道:“真的么?离尘,你答应跟我做朋友啦?!”
离尘轻轻的点头,肃然伸出一根手指道:“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穆雪怔然,怯怯的问道。
“你得答应给我免费补习。”离尘侧首,嘴角微微上扬。
“没问题!”穆雪激动的踮起脚抱住高自己半头的离尘,笑声清朗,脆如风铃。
离尘淡漠着脸色,坏坏的伸出手蹂躏着穆雪头顶柔软的卷发,像在给乖驯的宠物以奖励一样。
穆雪亲昵的挽住离尘的手臂,笑得弯如新月的双目满是欢欣雀跃,自作主张的换上新的称谓道:“尘,你要去哪里打工呀?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随你!不过那种地方可不是像你这样的乖乖女、好女孩去的地方!”离尘无谓的耸耸肩,冷淡的道。
穆雪瞠目结舌,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即时如洪水泛滥般喋喋不休的问道:“那,那是什么地方?尘,你不会被坏人骗了吧?既然是不好的地方,你怎么能去那里打工呢?你这么漂亮,被坏人欺负了怎么办?你还是未成年人哎!不好的地方不是都不允许未成年人进入的吗?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不好的话你就不要……”
“Stop!”离尘哀叹着摆出暂停的手势,“吓你的啦,只是酒吧而已!我也只是去唱首歌,没有什么危险的!”
穆雪这才如释重负的拍了拍胸口,转眼间又兴奋的道:“尘,原来你打工就是做酒吧歌手呀?好帅的说!!我好想听尘唱歌,带我去啦,拜托……”
离尘告饶的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了还不行吗?不过时间还早,我要先回家吃饭,你九点到沸点酒吧等我,ok?”
“好!九点哦?不见不散!”穆雪柔笑嫣然。
离尘利落的摆手,重又恢复孤独冷傲的身影,走在那条回家的路上。

如梦似幻的霞光爬满半边灰蓝色的天空。
鸟儿挥动着翅膀飞过。
一片雪白的羽毛轻轻飘落,在空中划出凄美脆弱的弧度。

夜风,吹起衣袂与裙角,长发在空中飞扬。
“尘,你唱歌实在是太好听了!!”虽然已跟着离尘连跑了三个场子,穆雪却仍陶醉在她的歌声中难以自拔。
离尘侧目看着此时挽着她手臂,侧首枕在她肩头的穆雪,心中渐渐升起久违的淡淡暖意。她是那么可爱的女生呵?似乎天生就是要给人疼、给人宠的……
“尘,我算不算是你的第一个粉丝啊?!”穆雪摇着离尘的手臂,满脸期待的问道。
离尘扬起眉头,抱歉的摇了摇头,“我外婆已经宣称她是我的第一个粉丝了,所以你……”
穆雪哀怨的抚着小脸道:“什么嘛!外婆欺负人……”
“但是。”离尘顿了顿,郑重的道:“雪,你算是我第一个朋友。”
穆雪霎时怔住,瞠目结舌的注视着离尘,半晌后才发出声音:“真,真的吗?尘,你不是安慰我的吧?怎么可能??”
离尘爱抚宠物般的揉了揉穆雪头顶蓬松柔软的卷发,漾起一抹极浅的微笑道:“当然是真的,我可是好学生,是从来不骗人的!”
“尘!”穆雪眼中泛着泪花,倾身扑进了离尘的怀中哽咽着道:“尘,我们以后一辈子都在一起,做一辈子的朋友好不好?!”
“傻瓜!等到你有想嫁的人了就不会说这种话了!”离尘看着表现得太过夸张的她不禁嗤声将之推开,看来若论起心理年龄,自己绝对要比这可爱的老师年长十岁都不止!
“不,尘不嫁人的话,我就不嫁人!就算嫁人了,还是要一辈子都跟尘做朋友,最好的朋友!”穆雪再次拥住离尘,异常坚定的道。
“好啦,再肉麻下去今晚就不用回家睡觉啦,穆老师!”离尘受不了的再度推开穆雪,戏谑道。
“好啦好啦,知道啦,离尘同学!”穆雪笑嘻嘻的挽着离法的手,继续漫步在融融月色之下。
离尘仰首望着黯淡的星空,忽然想要把心里的徘徊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倾诉一番。
“阿信邀我加入Wing,你能给我些意见吗?”
“哦?算他有眼光!”穆雪骄傲的笑了笑,即而认真的道:“虽然我还没看过他们的演唱,但听说好多学生都疯迷他们呢!这样的话,应该也会有前途吧?听说五个人里四个是大帅哥哦?另一个也有型得紧呢,只是长得凶了些。”
离尘脑海中即时浮现出黑秀明的模样,轻轻甩甩头道:“那明天让你看看他们,听听他们的音乐吧?也好帮我下个决定。”
“好!”穆雪连连点头,双目笑得如高悬夜幕中的弯弯月牙,“那尘你犹豫着不加入是对他们乐团没信心吗?”
离尘摇了摇头,“不,他们真的很棒,不夸张的讲,是我所见过的最棒的一支乐队。”
“乐队?不是乐团吗?”穆雪歪头,傻傻的问道。
离尘仰天长叹一声,曲指敲了敲她的额头道:“小傻瓜!都是一样的啦!真是败给你了……”
“哦……人家对这些不了解嘛……那尘,既然他们那么好,你还犹豫什么啊?”穆雪抚着微红的额头问道。
离尘停下脚步,垂首望着静静躺在地上的一片枯叶,黯然道:“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追求梦想的权力……”
“这是什么话?!”穆雪抬起双手撑着离尘颓然的肩头,“每个人都有追求梦想的权力呀!”
离尘涩然一笑,却毫无笑意,只有说不尽的寂落与萧瑟,暗自紧攥着苍白的双拳默然不语。

一阵微风掠过,卷起地上的那片枯叶随风飘荡。
孤单寂廖,居无定所。
最终,消失在暗淡的天幕之中。

…………
“woh~我的世界从此停止了寻觅。woh~我的世界从此多了点担心。”“我听到海的呼吸,我听到你甜蜜的怀疑,我掉入一个陷阱,我愿意,不想逃离。没有太多的剧情,只相信一瞬间的感应,真心结束了游戏,想问你:愿不愿意?我知道你全部的犹豫,我曾经也认不出自己,从未忘记今生和你的约定。”穆雪如痴若呆的怔然望着正投入演唱的风义信,原本,她是帮离尘来看整个Wing乐团的情况的,但当风义信开始唱歌的一瞬间,她便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移目。他真的只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三学生吗?怎么可能?!那一身高大精壮的体魄,那一股慵懒成熟的气息,无一不是对女人的致命诱惑,就算再冷情的女人,当他开始倾情歌唱的时候也必会拜倒在他的无极魅力之下!而专心歌唱的风义信丝毫没有感受到又有一道痴迷的目光投注到了自己身上,仍旧捧着麦克风陶醉在他的音乐世界之中。“……我用尽所有的力气,再苦也能继续。你的笑给了我勇气,我会永远珍惜!woh~我的世界从此停止了寻觅。woh~我的世界从此多了点担心……”风义信含着凄婉寂寥的目光毫无聚焦的游移着,不经意间与另一道蓄着同样感触的目光相遇。同样深藏的悲伤,同样倔强的封闭自己,同样用孤独的目光看着灰暗的世界……一切的相似另两道包裹着冷漠的灼热目光有了片刻的胶着,而后,各自陷入阖眼后的黑暗之中。“……因为有你,因为有你……”再次睁开双眼,风义信的双目看着缥缈的一方,似遥远的过去,又似懵懂的将来。
“……不再犹豫,只因为有你……”
漆黑深邃的目光中刹那绽放的深情火花看得穆雪心中霎时抽紧得仿若窒息,纤白的小手不禁抚上胸口,却还是激动、紧张、震惊得无法呼吸!怎么了?她是怎么了?!难道她真的被这个小自己五岁的男孩迷住了吗?!为何此时的她心跳得好像快要脱轨的火车?!为什么她此刻像足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心悸少女?!
“怎么样?怎么样?!穆老师,你同意离尘加入我们吗?支持吗?!”才放下吉它的韩熙便跑到穆雪与离尘面前叠声追问着。
“啊?”由风义信致命的魅力中茫然回神的穆雪恍惚了半晌才猛点头道:“同意,当然同意!而且绝对支持!百分之一千的支持!”
离尘挫败的拍了拍脑门,翻了个白眼。看来她的这个心理年龄偏低的好友兼老师已经完全拜倒在Wing,不,应该说是阿信的魅力之下了,她根本不是找了一个帮自己下决定的人,而是帮阿信多添了个花痴爱慕者嘛!
“尘,你一定要加入Wing啦!怎么可以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呢?!尘……”穆雪已经完全站在了Wing一边,猛摇着离尘的手臂哀求道。
离尘赶忙摆出一个停止的手势,牵住穆雪因太过激动而轻颤的手向风义信道:“下周一如果我出现在舞台上,就表示加入,否则……先祝你们演出成功,再见。”
“好,我们等着你。”风义信习惯性的抬起下巴,高昂着头向她摆手告别。
穆雪被离尘拉着,恋恋不舍的离开了音乐教室,无法掩饰的痴迷目光频频扫向似乎并未注意到自己的风义信。

…………

周日的街头,满是双双对对的甜蜜身影。
鸟儿成双成对的追逐着,蝶儿在芳草间两两缠绵着。
连明媚的阳光都散发着恋爱般幸福的温暖味道。

离尘挺着孤傲倔强的背脊,如之前的每个周休日一样,上午便到需要歌者的餐厅报道。
才走近餐厅,离尘便嗅出了与平时不同的气息。生意一直不错的餐厅里今天显得特别冷清,除了几个神色怪异的服务生外几乎一个客人也看不到。
虽然困惑不解,离尘的步伐却没有片刻滞留,直至属于自己的小舞台前,看到几个乐手紧张的神色才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
四个高矮胖瘦各有不同的男孩同时将目光移向一旁,离尘顺势望去,不禁眉心轻拧。
仍然一身黑衣的龙由软椅上坐起身,扬起一抹极少展露的笑容道:“我听说你周日要到这里唱歌,就来等着了。”
离尘鲜亮的冷色朱唇轻启,却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重新阖上。迳直走上舞台中央,与身后的乐队低声商议几句后开始如常的演唱,唯一不同的是,今天听她唱歌的客人只有一位。
直到时针指向十二,一直如乖乖好学生般静静听歌的龙在一曲毕后抬了抬手,“你们似乎该吃午饭了。”
离尘不可置否的挑了挑右侧的眉稍,若在平时,这个时间正是他们最忙的时候,通常都是在过了用餐高峰期才到他们吃午饭,而今天,似乎可以正点吃饭了。
餐厅老板娘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不到四十岁,风韵犹存的美貌少妇眉眼间尽是妩媚的笑意,柔得发嗲的声音道:“是呀,是呀,今天就到这里吧,吃饭吧!离尘呀,今天龙老大已经把这里包下来了,下午你也不用辛苦了,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薪水我会照发给你的。”
离尘淡漠的看着老板娘对自己挤眉弄眼,也没多话,拎起背包便下了舞台向门口走去。
老板娘见状直惊的一身冷汗,赶忙转向龙老大便想说些好话,不是为冷漠成性的离尘,而是为了自己还能继续好好经营这家店面。
“龙老大,您,您不要生气,离尘她,她……”
龙面无表情的摆手止住了老板娘滔滔不绝的话语,迈着黑豹般稳健骄傲的步子随着离尘的背影离开。
离尘目不斜视的走在回家的路上,直到跟在身后的黑色跑车再也按捺不住的拍响了喇叭,她才蓦然转身直视车内驾驶座上那一对犹如鹰隼般的深幽黑眸。
“你到底想怎么样?”再次见他,离尘已没有丝毫的惧怕与惶恐,只余一丝不解,一丝厌恶,与一丝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小小欣喜。
龙毅然扯动冷傲的嘴角道:“我想看到真实的你,冷傲的猫儿,我要征服你。”
离尘不语,只是用着孤僻、冰冷的目光与龙对视着,良久……

灰绿的树影飞逝而过。
清爽的风拥着柔媚的黑色长发两相缠绵着。
时间,在微妙变化的气氛中悄然流转。

是接受这项被征服与被征服的无聊挑战了吗?还是被龙那深不见底的黑眸蛊惑了?离尘坐在龙跑车的副驾驶位置上,揣测着自己异常的表现。
龙从容的驾驭着爱车,未透出任何情绪的黑眸不时的由单调的路面睨向一脸面无表情冷望着前方的离尘,而后不自知的勾起冷傲的唇角。
黑亮华丽的跑车在未超速的情况下以标准内最快的速度行进着,离尘没有问龙要带他去哪里,甚至上车后他们不曾说过一句话,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先载她到属于他“组织”管理下的高级餐厅用午餐,而后又载着她到属于他的“管辖”范围内的一间间KTV、舞厅、夜总会、娱乐城、地下赌场等地巡视,直至太阳落山,清冷的月亮悄然爬上星光疏淡的星空才再将车停在一家刚刚开始营业的夜总会前。
龙并没有急着下车,而是看向整个下午一言不发,犹如一个乖乖听话、可以自己行动的漂亮芭比娃娃般的离尘,他没有开口,似乎认定了她会有话要讲。
离尘轻轻吐了口气,似乎在疏散压抑在心底的不悦与隐忍,冷冽的目光陡然由空洞的车窗外收回,直扫进龙一潭黑水般的眼眸,“你是什么意思?在向我炫耀你的领地还是在向你的手下、在向全市的人宣告你对我的所有权?你不清楚吗?我今天上你的车不是就此答应做你这个龙老大的女人,而只是接受你的宣战罢了!别以为你会势在必得,小心最后会伤得体无完肤,弄得人财两空。”
浅淡的声调,冰冷的话语,严酷的言辞。
龙老大竟没有动气,反而双目精光一闪的笑了起来,“好,我果然没看走眼!离尘,你说的没错。在感情上没人可以‘势在必得’,但我看中的目标,从来不会放弃,也希望你有足够的信念与定力来抗拒我的追求。”
离尘怔然,本来她是有心挑起龙的怒气的,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他更坚定的回答,他说要“追求”她?这是身为黑社会老大的他最大限度的“表白”了吧?想到这里,她冰冻的心湖竟奇迹般的泛起了小小的涟漪。
龙浅笑着下车,绕到另一端为离尘打开车门,离尘不着痕迹的藏住了那一丝一闪而过的心悸与小鹿乱撞般的心慌,将纤白得没有血色的柔荑交到龙正等待着的黝黑大掌之中。在属于他的地盘上,她选择暂做个乖乖温驯于他的小女人,只是如此,而非去做“他的女人”,对,就是这样。
就在离尘努力的为自己筑造心理围墙的时候,龙老大已经牵着她的手经过一众手下的礼敬问候,来到一间较隐秘却视角良好的贵宾包厢内。
“是不是我今天晚上也不用去酒吧唱歌了?”离尘待服务生恭恭敬敬的送上丰盛的酒菜又躬身倒退出包厢后淡淡的向令她受到这一系列“礼遇”的龙老大问道。
“是,你也可以,以后都不再去各个酒吧、餐厅‘卖唱’了。”龙为她和自己各斟上一杯色泽嫣然的葡萄酒,隐喻的答道。
离尘接过荡漾着绮丽波纹的玻璃杯,蔑然一笑道:“龙老大,你都是用这种法子得到一个女人的吗?”
龙伟岸的背脊一僵,深邃的黑潭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随后又恢复成死海般的深沉,向离尘举了举杯,而后迳自轻抿了一口酡红的液体,淡淡的道:“坐上这个位置后,我从未追求过任何女人。”
离尘并未表现出类似于“受宠若惊”的模样,只是加深了嘴角那抹似嘲讽、似桀骜的弧度,“是啊,我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呢?堂堂龙老大,还用得着去追女人吗?是有不知道多少女人挣着抢着想要爬上你的床吧?”
“你真的是个才上高一的学生吗?”龙轻掀眉稍,声音低磁的问道。
“你真的是那个名震全国的龙老大吗?”离尘同样的挑高倔强的眉稍。
两道同样炯然幽黑的眼眸直直对视了数分钟后,龙老大低沉的笑声震荡着包厢内的每个角落。
离尘适时收敛犀利的目光,凝着因自己轻轻摇动玻璃杯而起伏不定的红色酒浆,似乎那液体在剔透的玻璃杯上留下的痕迹比单透式落地窗外的红男绿女更加妖娆好看。
当时钟停在八点三十分,用餐前后始终沉默的离尘蓦然起身,拎起装书包背在肩头,向仍坐在沙发上讶然看着自己的龙老大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酒吧唱歌了。谢谢你今天下午的……款待吧,不过,如果你真的想征服,首先要了解我。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女人’,我是属于我自己的。我也不喜欢任何人来干预、干扰我的生活。在我还没接受你以前,我不会接受你任何形式的‘帮助’。再见。”
离尘没有回眸去看龙老大此时是怎样的表情,她只知道她胸口那积得满满的莫名怒气总算宣泄出了不少。她匆匆的脚步离开豪华的贵宾包厢,由昏暗光线下调笑、亲昵的男男女女间穿梭而过,如一颗冷艳的流星。一双双淫色目光的主人还来不及惊艳拦阻,她已冲出了乌烟瘴气的夜总会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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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深海之泪 发表于 2007-9-27 23:13

银色的雨丝在清透的玻璃窗下留下点点足迹。
天空阴霾得宛若即将降下夜幕。
似乎映照着某个人爬满纷乱思绪的心情。

昨天,龙没追上来拦阻她或是在之后到酒吧去对她宣布或宣判什么。他就这样放弃她了吗?那个声名显赫的黑帮老大竟是如此便轻易放弃的人吗?不是说黑社会的人都很狠辣的吗?不是说他们对得不到的女人会用强或是将之毁灭吗?不是说……
离尘托着香腮望着窗外坠个不停的绵绵细雨,思绪飘远,对身旁的韩熙如麻雀般说个不停唠叨唠叨充耳不闻。直到上课的铃声石破天惊的响起,直到穆雪抱着教科书走进教室,直到上课了仍无视“可爱班主任”存在的同学们自顾自说笑吵闹,直到穆雪扯着柔嫩的嗓音近乎尖叫的让大家停下来却仍然无果……
叭的一声脆亮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寒冽嘹亮的女声怒吼道:“你们有完没完?!吵什么吵?!不知道已经上课了吗?!”
整个教室鼎沸的人声刹时消失无踪,静得只余窗外哗哗雨声,连穆雪都瑟缩、惊恐、噤若寒蝉的呆望着此时威慑八方的离尘。
离尘满意的看着自己一吼之下的成果,向穆雪抬了抬下巴道:“上课啊。”
穆雪这才回神的扯出一抹还有些僵硬的笑容,开始准备上课。
离尘甫一坐下韩熙便将一对小拳手举在胸前,满目崇拜、敬仰的道:“离尘,你实在、实在是太帅了!你今天晚上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演出啊。”
离尘不置可否的冷冷瞥了韩熙一眼后,便抛除杂念的翻动书本,开始专心上课。


刚到中午,由银丝编织成的阴沉天气已经散尽,被雨水洗过的天空呈现出了许久不见的干净蔚蓝色,零星散落的白色流云在绮彩炫丽的彩空间悠游着。
仰望着雨后晴空的美景,深深的吸入一口雨后带着芳草清新的鲜爽空气,离尘的心情霎时也随之清爽了许多。
“离尘。”韩熙小鹿般无辜、晶莹的大眼睛倏地出现,拦住了正要回家陪外婆吃午饭的离尘,紧张兮兮的道:“我们,我们已经跟老师请好假了,下午就要去那里熟悉舞台和练歌了,你,你要不要……”
离尘了然的摆了摆手,“我可没有请假,你们先去吧,我想好后会决定的。如果同意,就一定会在表演开始前赶到的,放心吧。”
韩熙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离尘绕过自己走出校门。


离尘走在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马路上,再转一个弯,经过一个阴暗狭长的窄巷后就能看到那片丑陋、潦倒的棚户区了,而她的家,就在其中。
才踏入长年阴暗、潮湿的窄巷离尘便察觉到一丝异常的诡异气氛,但她的脚步却没有片刻的迟疑,反而加速的走进窄巷深处。
“同学,干吗走那么急啊?赶着去跟哪个男人约会么?”两个高大的人影由黑暗中陡然闪出,拦住了离尘的去路。
离尘即时冷静的向后退了两步,却又感觉到了两堵温热的人墙贴了上来,明白自己已经逃无可逃后,她扬起一抹冷冽如冰的讥诮轻笑,嗤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吗?”
身前两人中较粗壮的一个声音沙哑的道:“你叫离尘是吧?我们是你学长啊!别以为你摆出一副冰山似的冷漠样子就没人敢动你了!整天化着浓妆上学、在酒吧混日子,还装什么圣洁清纯?!我们老大早就看上你了,今天就给你个机会,做我们老大的女人。”
离尘厌恶的拧紧眉心,冷声道:“你们老大是谁?”龙老大的身影在她飞速转动着的脑海中稍纵即逝,她莫名的就是确定他不会用到这般低劣的手段。
“跟我们回学校顶楼你就知道了。”身后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离尘在了解到这四个人并不会立即伤害自己或怎样后心神一稳,美目一转,立时有了主意,点点头道:“好,我跟你们去。”
如此,四个铁塔似的男人包围着离尘走出黑暗的窄巷。但他们并没有顺原路返回,而是尽拣人迹少的路绕到学校后门重回校园。
回到阳光下,离尘终于看清了这几个人的面目,显然是黑暗夸张了他们的危险性。虽然他们四个生得有几分粗壮、凶悍,但毕竟只是未成年或者刚刚成年的高中生而已,至少他们刻意装出来的气势是跟沉默阴郁的龙老大那股慑人的威严有着天壤之别的。因此,离尘那微弱的惶恐、慌乱也在耀目的阳光下消失殆尽,昂着头随着四人在教学楼几乎无人问津的一条老旧楼梯蹬上顶楼。
有那么一瞬间,就在她在逆光中看到那伟岸的黑色背影的一瞬间,离尘险些推翻自己的“信念”,觉得这个不入流的老大就是龙,但也只有那么一瞬间,之后她便立即肯定这个人的气势比起龙那传说中不言不语就足以令人吓破胆的骇人气势还是相差甚远。于是她持着毫无惧意的冰冷语调道:“你就是他们的老大?”
黑衣男人披着与之“头衔”极不匹配的金色光辉缓缓转身,只称得上五官分明的脸上扯开一个他自认为最帅、最酷的笑容,痞痞的撇着嘴道:“不错!我就是蛇老大!”
“蛇老大?”离尘难掩一脸的讥诮、无奈与轻蔑。
蛇老大鼠目一横,厉声道:“怎么?你个臭女人敢看不起我么?!”
四个手下紧跟着聒噪了起来。
“小丫头,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啦?!”
“哼,你知不知道我们老大是跟谁的手下混的?”
离尘的眉稍抽畜了两下,拜托,他们都不闲绕口吗?“知不知道我们的老大是跟谁的手下混的?”,这种话亏他们还能说得这么骄傲,都不觉得丢人吗?压着冷笑道:“我不知道。”
较粗壮的那个男人摆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昂起头,满脸骄傲、炫耀的道:“我们老大可是跟龙老大的手下混的!龙老大,知道吧?怕了吧?!”
离尘终于忍无可忍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龙老大还真是无处不在呵。昨天是他缠着自己,今天呢,他手下的手下又“看好”自己了,离尘真不知是该觉得荣耀还是无奈。
“你笑什么笑?被吓疯了是不是?”蛇老大眼高过顶的拿一对大大的鼻孔对着离尘道。
离尘啼笑皆非的点了点头,用无甚诚意的语气道:“是是,龙老大哎,我真的吓疯了!那蛇老大你想怎样呢?”
蛇老大闻言才勉强满意的点了点头,摆出一副纡尊降贵的低姿态道:“知道怕就好,以后你跟着我混,我包没人敢欺负你!而且可以让你打工的地方对你特别照顾。”
离尘耸耸肩道:“报歉,蛇老大,小女子我没有加入黑社会的打算。”
蛇老大似乎已忍耐至极,扬眉吼道:“你个笨女人,白痴啊你?!谁说让你加入黑社会啦?!我是让你做我的女人!够看得起你吧?!”
离尘望着他强撑出来的凶恶嘴脸不禁再度失笑,再次点点头道:“是是是,蛇老大实在太看得起我这个小学妹了。只是人家还未成年嘛,不想那么早升级为‘女人’,所以,只能谢谢蛇老大的厚爱了。”
蛇老大一怔,半晌后正要发作,离尘冷着脸抢先道:“蛇老大,你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吗?现在都快过午休时间了,而我还没吃饭呢。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可以吗?我想在上课前先解决掉午饭,谢谢。”
言罢,离尘丢下愕然的五个大男孩,带着她拒人千里冷漠的气息离开清风呼啸的顶楼。
直至离尘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四个手下中的一个才如梦初醒般的喊道:“老大,怎么办?我们现在去抓她回来吗?还是等会儿去她班里……”
蛇老大耍酷的摆了摆手,笑道:“等放学再说。”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课前休息时间。
穆雪凑到没有跟别的同学一样出去“放风”而是独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的离尘身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道:“尘,小熙他们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吗?下节自习课,你不必上啦,也赶紧去跟他们排练一下嘛。”
离尘缓缓睁开深沉的黑眸,睨了眼半蹲在桌旁如小动物般“可爱”的班主任老师,冷冷道:“哪有老师教唆学生跷课的?”
穆雪瞪大了美目,反驳道:“我哪有教唆你跷课啊?!是准你的假啦!我可不想你错失加入一个好乐团的机会!尘,快去嘛。”
离尘揉了揉穆雪柔软的发丝道:“好好,尊命!”
穆雪喜笑颜开的亲自帮离尘收拾好书包,还亲自送她到教室门口。
“好啦,快上课了,我去了,bye。”离尘豪迈的摆了摆手,走向教学楼出口。
上课的铃声响起,原本热闹喧嚣的操场上霎时清静了下来,离尘穿回与自己正好逆行的人群,穿过空旷的操场走向校门。
一辆让离尘意外至极的黑色跑车正吸人眼球的停在紧闭的校门外,她迟疑的由大门一隅开放的小门走出,停步在与那黑色跑车“遥街相望”路边。预料之中,一身黑衣的龙老大步下跑车,向她走来。
顽皮的风掠起他黑色丝质衬衫的衣角,令他露出一抹黝黑精壮的腹肌。
“这么早放学吗?还是你跷课?”
离尘说不清此时的心情,她以为他不会容忍一个女人挑战他的威严,却又似乎早已预知他会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最终一切的情绪都只化为她表面的冷凝淡漠,平静得毫无起伏的声音道:“老师让我去参加乐团的演出,所以我提前一节课放学。”
龙轻扯嘴角,想要给她一个温柔的笑容,“要去哪里?是先回家换衣服还是直接去演出的地方?”
看着他明显想要亲自送她的架势,离尘习惯性的推拒着。
正当两人“平静”的做着拉据战时,被手下报知离尘提前放学,并且正和一个男人在校门口“亲亲我我”的蛇老大带着四个死忠的手下与六、七个新收的“小弟”,气势汹汹的向校门口杀来。
离尘察觉到龙身上陡然一紧并散发出阴鸷的危险气息后,茫然的回首看向他幽深黑眸锁定的方向,而后不自禁的弯起嘲讽的嘴角,“想不到我第一次提早放学就遇到这么热闹的场面。”
龙在确定那些来意不善的人只是一群学生后,挑眉将目光放回一脸讥诮的离尘身上,“你认识他们?”
离尘冷然缄默,等着看一出或许俗套的好戏。
蛇老大带着一众“兄弟”,有些滑稽的由只容一人通过的小门鱼贯而出,飞扬跋扈的横晃到离尘面前道:“笨女人,别以为本老大中午放过你,晚上还会放过你!”边说着,蛇老大还不忘仗着人多势众,挑衅的看了一眼离尘身边面若寒霜的威严男人,当触到男人那幽深阴沉的双目后,原本气势骄横的蛇老大不自禁的瑟缩了一下,但当他想到身后那么多双看着他的眼睛后,硬着头皮又死撑回原本的“横眉怒目”,只是怎么看都有些“底气不足”。
“他们是谁?中午发生什么了?”龙隐忍着问道。
离尘无谓的耸耸肩,勾着慵懒、事不关己的冷淡微笑道:“没什么,他们是我同校的学长啊。这位蛇老大只是在中午时让他的四个手下把我请到学校顶楼,非常纡尊降贵的要我做他的女人而已。”
看着她讽刺轻蔑的笑容,龙轻蹙的眉拧成了死结,不悦的气息毫不掩饰的扩散着,那骇人的暴戾气氛令定力稍差的男孩们直想立即拔腿开溜。
离尘似乎毫不担忧激怒这危险人物的后果,继续扇风点火的向已冷汗直流的蛇老大柔媚一笑道:“蛇老大,你中午时说你是跟谁混的来着?好像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哦?”
蛇老大闻言,立时又壮了几分胆子,抬高下巴道:“不错!哎,你最好识相点,不然小心我老大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龙眯了眯盛满怒气的黑目,不为这小子幼稚的挑衅,只为离尘对别人展露的那抹勾魂慑魄的柔媚笑靥。那应该是专属于他的!虽然她还没有被他征服,但他是势在必得的,所以,他不容许别人觊觎他要的女人。
见蛇老大傻得可以,离尘忽然泛起了一丝怜悯,好心的提醒一下道:“那个,蛇老大,你不是龙老大手下的手下吗?那么,你不认识龙老大吗?”
蛇老大傲慢的扔了个鄙夷的眼神,“笨女人,你白痴啊?!那可是龙老大哎!你以为是想见就见的呀?!他手下的手下成千上万,哪有个个都见过他的道理?!”
离尘作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不忘瞟了眼面色愈加难看的龙老大,而后抬腕看了看手表道:“哎,我还有事,你们忙你们的,我先走了!”
不待龙发话,蛇老大已大喝一声“不许走!”伸出鹰爪直向离尘肩头抓去。只是他粗砺的大手还未触到离尘肩头随风飘起的黑发便听到一个分外轻脆的响动——那个一直阴沉着脸默不作声黑衣男人化掌为刀,看似轻挑的斩到他的粗壮的手臂,竟然就这样断了他的骨。
惊愕过后的蛇老大惨叫出声,那震天价的痛呼直引得老远处在教学楼内上课的临窗学生纷纷侧目。
一众小弟见老大被袭,只得抛掉恐惧,一齐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久经枪林弹雨的龙根本未把这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放在眼里,一把将离尘护到身后,长腿几个抬落,便见一个个“蛇手下”鼻青脸肿的摔了出去。
离尘见状,不禁有几分内疚的摇了摇头,这些毕竟是她的同校同学呀!早知道龙老大出手真的这么狠辣,她不该刻意挑衅的,哎……
痛得泪眼模糊的蛇老大仍不忘在“小弟”面前继续硬充颜面,因剧痛而躬着身子抬头向打断自己胳膊的黑衣男人吼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在哪里混的?!有种就留下名号来!”
离尘权当“赎罪”的由龙身后抽身而出,歉然道:“哎,我真不知道他出手这么狠的。不过你也真够蛋白质的,亏你还自称什么‘蛇老大’,学着人家穿一身黑衣呢,你们都不会凭气质跟气势动动脑筋猜人家身份的吗?!”
蛇老大闻言一怔,瞪着惊疑不定的鼠目重又认认真真的上下打量着那高大精壮的黑衣男人,颤声道:“不,不,不会吧,笨女……离尘,你的意思是,他,他……他是。”
龙耐心耗尽的冷声开口道:“以后不准你们自称是蛟龙会的人,更不许再纠缠她。”
扑嗵一声,蛇老大绝望的跪倒在地,惊惧得浑身发抖,由打颤的齿缝间艰难的应道:“是,龙,龙老大,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龙冷哼一声,挽着离尘穿过马路向黑色跑车走去。不知是因为适才的“火暴”场面还是另有心事,她难得乖驯的跟着他上了跑车。
随着车子引擎发动、绝尘而去,一众呆愣在蛇老大身后的“小弟”们才纷纷手脚发软的瘫倒在地,还有人不敢相信的问道:“老,老大,刚才,刚才那个,那个男人,真的,真,真的就是龙老大?”
蛇老大气势全无颓然点头,颤动的嘴角引得男儿泪难以抑制的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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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深海之泪 发表于 2007-9-27 23:13

虽然经过了一些小波折,龙还是及时的把离尘送到了乐团第一次演出的地点。当看着她在台上与另一个男人浑然合一的完美合唱那一首令人热血沸腾的《死了都要爱》时,他嫉妒得想要立时冲上去杀了那个可以在唱歌时跟她合二为一的男人。
回到简陋的后台,最耐不住激动的韩熙一把抱住了离尘,险些流出眼泪来。
离尘掀眉,冷淡的推开他道:“小家伙,别想趁机揩油啊!”
韩熙俊脸一红,顿足道:“我哪有?离尘,我是真的太高兴了啦!”
“既然这么高兴。”海遗星漾着阳光般烂灿的笑容,伸展双臂分别拥住离尘与韩熙的肩膀道:“那我们一会儿去酒吧喝一杯吧!”
“好呀。”温文儒雅的宫晓夜温吞的柔声赞同。
黑秀明凶悍的脸上绽开和煦的微笑,点了点头,而后侧首看向主唱兼“团长”。
风义信亦微笑着点头,却仍旧酷傲冷峻,淡淡的吩咐道:“先把乐器送回学校,然后就去离尘驻唱的酒吧庆祝一下。”
“好!”大伙儿同声欢呼,直到忽然一道“冷空气”袭来,才由觉得如芒在背的海遗星领头向后台门口望去。
冷着一张脸的龙阴郁的伫立在门口,凌厉如冰箭般的目光正狠狠盯在海遗星拥着离尘的手臂上。
对那汹汹气势毫不视弱的风义信昂着头,抬高的下巴向龙扬了扬,问道:“他是谁?”
离尘扯了扯嘴角,毫无张扬之意的简言介绍道:“他叫龙,是蛟龙会的。龙哥,他们就是我的新乐团团友:主唱风义信,吉它手韩熙,贝斯手海遗星,键盘手宫晓夜,鼓手黑秀明。”
龙冷冽幽深的目光在黑秀明身上稍作停留后,又回到风义信身上,两个同样冷峻严酷、桀骜不驯的男人在无形的目光对视中进行着没有硝烟的战争。
不知是太过迟顿、大条,还是未将两人的暗战放在眼中,气质雍容的宫晓夜漾着温吞的笑容,慢吞吞的道:“离尘,他是你的朋友吗?那就一起去庆祝好了,反正人多了更热闹。”
冷冽诡异得令人窒息的气氛陡然被突兀的温吞声音打断,韩熙与海遗星险些夸张的晕倒在地。
离尘不置可否的摊了摊手,她本就不明白这两个人有什么好去“眼神斗争”,默然开始帮着乐团成员收拾东西。
龙仍旧开着自己的跑车,离尘也没有非去跟团友们挤那辆装满乐器的小型货车,而是拉着韩熙与宫晓夜一起坐上了龙舒适的四座跑车。
昏黄暧昧的酒吧内,离尘颓丧又不失激情的歌声带着丝慵懒的飘荡在每个角落。
“我的梦早已归零,我的爱结成冰。褪色的刺青,残留的姓名,那是我的曾经。别为我动了真情,别怪我那顶。孤独的背影,落寞的神情,经不起你的挑衅!不要闯进我冰冷的爱情,我怕沉睡的梦被你惊醒,无论束手就擒,或是抵挡你的入侵,都会让我:摇摆不定、触景伤情。”
“哇,我从没听离尘唱过这首歌哎。为什么今天要唱这首呢?”韩熙双手托着一脸痴迷,半睁的双目锁在舞台上那冷艳美女身上。
各坐在沙发一端的龙与风义信的目光第N次火花四溅的交汇,而后各自忿忿然的将目光移回到舞台上那抹共同注目的倩影。
已经习惯了被瞩目的离尘迳自沉醉在歌曲之中,时而阖目,时而蹙眉的继续演绎着她心中的感受。
“你的梦如此清醒,你的爱太冷静。催泪的叮咛,温柔的神情,却又让我动心。别让我掉入陷阱,别恨我不敢听。固执的个性,坚定的表情,经不起你的挑衅。”
“不要闯进我冰冷的爱情,我怕沉睡的梦被你惊醒。无论束手就擒,或是抵挡你的入侵,对我来说,都是挑衅。不要挑衅我冰冷的爱情,我怕醒来会爱你爱不停,请你别再靠近,不要让我狠不下心,现在的我,经不起你,一再挑衅……”
龙深黝双眸中的色彩愈加黑若浓墨,纠结的眉心品味着离尘唱这首歌的用意。这究竟是鼓励还是婉拒?他犀利的目光能够看透离尘冷漠、疏离的外表下是脆弱、惶恐的玻璃之心,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拥有那颗心,想要珍而重之的呵护着那颗心。只是,要怎样才能敲开那紧闭的心门?
离尘尽职尽责的唱完一整首歌后便回到了“团队”之中,谢过众人的掌声后,习惯性的坐到了“同桌”韩熙的身边,引得龙冷峻的面色霎时寒冽如霜却不自知。
“离尘,你唱得太棒了,听得我差点哭出来!”韩熙激动得近乎望形的赞扬道,“还有你今天与阿信的合唱,堪称完美!你们简直是天生一对嘛!对啦,你听过阿信唱的《挑衅》没?也很棒哦!你们也合唱来试试吧?!”
只有风义信与海遗星注意到了在韩熙的哈啦过程中,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龙隐忍着的暴戾之色,那直想要杀人的目光看得人冷汗直流。交换个目光后,海遗星硬着头皮打破诡异的气氛,“小熙,大家都知道你是离尘的超级歌迷啦!离尘现在是我们的女主唱了,你还怕以后听不到他跟阿信的合唱吗?今天不是说好来喝酒的吗?别那么多话啦,来,干一个先。”
韩熙挑眉,点点头道:“也是,金丝猴说得不错,来,干杯,为了Wing终于完整了!”
这一句话,引得除龙外的几个人纷纷举杯,身为团长的风义信更是难得激动的重复着道:“对,为了离尘的加入,为了Wing乐团终于完整了,干杯!”
六个人将杯中酒浆一饮而尽,似乎没有人注意到龙连杯子都没有碰一下。然后便自顾自的聊了起来,由音乐梦想到带动气氛的冷笑话,六个高中生聊得好生热络,将被晾在一旁的龙衬得更形冷森阴郁,俨然一个完全被遗忘的人物。
不知何时,离尘不着痕迹的脱离开了“热聊”的队伍,瞥向脸色阴沉得足以吓哭成人的龙老大,“怎么?很不爽是不是?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所以,你还是放弃吧。”
龙蓦然站起身,引得正在热烈讨论着什么的五个大男孩陡然噤声,五道目光齐齐扫向那逆光中高大的暗影。只见他倏地府身,欣长的身子越过韩熙,大手攫住离尘尖而光滑的下巴,性感的唇便在众目睽睽下覆在了离尘闪烁着诱人光泽的红唇上。
一道道抽气声响起,风义信更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莫名直冲上脑的暴怒险些坏了他可谓严酷的冷静,幸好海遗星及时的奋力拉他跌回座位,才令他得以迅速恢复理智。
海遗星盯着虽然僵坐不动,却仍然双目冒火的阿信,心中某个猜测在渐渐确定。
叭!
热辣缠绵的一吻过后,一个轻脆的响声拉回了几人的错愕。
离尘双目喷火的狠狠盯着被自己打红了一面脸颊的龙老大。暴怒的神色在他幽深如海的眼中稍纵即逝,他攫着离尘下巴的手徐徐上攀,线条坚硬的姆指在那被她吻得嫣红微肿的红唇上若有似无的轻轻摩挲着,坚定的宣布道:“我要定你了。”而后,便一阵风似的泰然离去,徒留下愕然瞠着余怒犹存的美目的离尘与心思各异的五个大男孩。

怦然心动了吗?
一个霸道强横却又缠绵悱恻的吻。
被禁锢住了吗?
一双幽深得望不到底的冷冽黑眸。

清清冷冷的银色月华由简陋的小木窗流泻进斗室之中,另一张床上外婆轻微的鼾声已经规律的循环着,而肥肥的大花猫也已在她脚边睡得正香。离尘却始终辗转难眠,只为龙老大那突袭的霸道一吻。
他是个气势超群、背景同样超群的优秀男人,也只有这样王者般的男人才能扰乱她冰封已久的心湖吧?虽然今天与阿信的合唱也令她震撼,虽然在阿信唱歌时她也曾忘我沦陷在那炽热如火的浓烈深情之中,但也只在他唱歌的时候,因为当他由歌唱的王者回复到一个普通人时,他那与自己相似的冷漠疏离令两人难以相互走近……
怎么由龙老大又突然想起阿信了?自己突然变成花痴了不成?!离尘自嘲的扯动嘴角,挥开纷乱的思绪强迫自己入睡。

…………

“……不要挑衅我冰冷的爱情,我怕醒来会爱你爱不停,请你别再靠近,不要让我狠不下心,现在的我,经不起你,一再挑衅……”
音乐室中,等待着迟来的团员们的风义信独自抱着吉它,反复吟唱着这样一句。
丢下被女同学们纠缠着的韩熙独自前来的离尘静静伫立在门外,近乎贪婪着聆听一声声惹人心疼低吟浅唱。
那是同病相连的心思吗?那是两个相似的灵魂共同的挣扎吗?
离尘突然惊觉,风义信仿佛就是另一个自己,虽然两人也多有不同,却有着相同的灵魂。同样的为歌为生,也同样的孤独,同样的把自己的一切情绪感触或深藏在冷漠的外表下,或发泄在歌唱之中……
直到黑秀明迈着沉稳的步子上前与呆立门外的离尘打招呼,才唤回她飘远的思绪。
“怎么愣在门口不进去?”拥有粗鲁凶悍外表的黑秀明却有着一颗甚至比女孩还要敏感善良的心,他已看出了离尘面对两个优异男子的困惑,虽然阿信不及龙那么直接的表达、露骨的宣布占有欲,但他的这群相交已久的兄弟却完全看出了他的异常,就连最大条迟顿的宫晓夜都看出了些蹊跷。
离尘不语,扯开一个落寞的浅笑与黑秀明并肩进入音乐教室。
凄绝迷离的歌声陡停,见到离尘突然出现的风义信只有一闪而逝的不自在,放下吉它后早已恢复他昔日冷酷的桀骜面孔。
当人员到齐,在调音准备的空档,宫晓夜漫不经心的道:“阿信,金丝猴跟我打赌说你最近在禁欲。”
室内原本自然的气氛陡然变的怪异,并不是这些大男孩对这个话题陌生、尴尬,而是当这个纯男人的乐团加入了一个女生后,有些话题便不适合当着女生的面来公然讨论了。
离尘自然查觉到了他们的不自在,淡然一笑,耸耸肩道:“你们不用顾虑我,我又不是那些清纯小女生,再限制级的话题也听过啦。继续,继续。”
为了证明自己不会因此“鄙视”他们,离尘还主动问道:“金丝猴,你怎么知道阿信在禁欲的?”其实风义信老早便以“来者不拒”的花名在外,离尘也不会去装清纯的假装不懂或不知道。
海遗星难为情的笑着,搔搔满头金发道:“因为我跟公子见阿信最近都很少迟到嘛,上课时也都不睡觉了,所以,我猜他一定是没有做‘夜间运动’了才这样。”
风义信始终敛眉垂目的盯着自己的休闲鞋,让人窥不到他一丝一毫的情绪流动。
韩熙睁着大眼睛不怕死的问道:“老大,金丝猴说的是真是假?”
见阿信仍是久久的垂首不语,离尘不禁失笑出声,“拜托,阿信,你也有难为情的一天啊?!不要别扭啦,我都说我不介意啦!快说说,为什么突然变性了?想做和尚了吗?还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离尘最后一句隐晦的疑问总算小小刺激到了风义信,他霍然抬起头直直凝着她道:“没有什么原因,只是厌了而已。”
厌了?男人对这种事也会厌了吗?离尘如是想着,却没有问出声。
宫晓夜傻笑着向海遗星道:“金丝猴,周末去离尘唱歌的酒吧喝酒,你请哦!”
海遗星豪迈的摆了摆手,“没问题!大家都得去啊,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
僵持、尴尬的气氛总算由此缓和。只有表面上恢复一贯淡漠的风义信不时的偷瞄一眼离尘,而后陷入莫名的低落。
正式开练前,韩熙突然郑重的向大家说道:“老大,还有金丝猴、公子、秀才,离尘为了我们可是放弃了回家陪外婆吃饭、团聚的时间,而且跟我们练完歌她还要去酒吧唱歌的。所以,大家要努力啊!为了离尘,更为了我们共同的音乐梦想!”
五个大男孩严肃、坚定的目光汇聚到了离尘身上,离尘亦郑重以同样的坚定回视着他们。这一瞬间,他们仿佛许下了什么无声的诺言。虽然没有只言片语,但那一道道炯炯的目光却有着海枯石烂般的坚定。
似乎算准了时间,Wing乐团才集体踏出校门便见龙那辆黑色跑车飞驰而至,稳稳停在离尘面前。
离尘掀掀眉,犹豫半晌后,还是向团友们挥手告别,坐上了龙身边的位置。
看着消失在暗夜中的黑色跑车与那抹倩影,风义信有些失魂落魄,难掩的如斗败的公鸡般垂首颓丧了许久,当然,天蝎座的他也是不屑在好兄弟面前掩饰才流露出如此沉郁低落的一面。而他的四个兄弟也只是不声不响的默默随他矗立在冷冽的夜风之中,直到他蓦然抬头,轻柔得令人心碎的接住一片随风飘落的残叶……
“走,喝酒去,我请。”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或虚假的推托,四个大男孩跟随着落寞王者般的他消失在与离尘背道而驰的黑暗之中。

夜凉如水。
半边残月凄凄冷冷的悬在寂寥的夜空中。
徘徊不定的心,迷失在了神秘诡异的漆黑之中。

*本文由潇湘书院首发*

弦解语 发表于 2007-9-27 23:13

风义信
在琢磨这名字的意义!

舒婕 发表于 2007-9-27 23:13

只看了一小段
准备把它打出来慢慢看
看完了来写读后感
强烈支持LZ:tk_20

nic-fj 发表于 2007-9-27 23:13

写得很不错
至少我被这个故事吸引了~!
看到他们唱“带刺的蝴蝶”
眼睛泛酸了~~!

xiaoxiaolee 发表于 2007-9-27 23:13

哇,
好像是写另一个理想中的信乐团呀
你的男主角一定要长得像苏见信那样才好呀,
一定要:
高,
帅,
酷,
执着,
单纯,
善良,
可爱,
.......

呵呵

[[i] 本帖最后由 xiaoxiaolee 于 2007-9-28 12:42 编辑 [/i]]

蓝色深海之泪 发表于 2007-9-27 23:13

因为宿醉,Wing的男团员们集体迟到了。
离尘看着第二堂课下课才走进教室的韩熙调侃道:“怎么?小熙,你昨晚也‘纵欲’去了?”
韩熙双手敲了敲胀痛的头,继而眨眨仍有些迷蒙的双眼道:“是啊,昨晚我们集体‘纵欲’去了。”
离尘愕然咋舌,“什么?!你们几个还有这嗜好?”
韩熙甩甩手道:“逗你的啦。昨晚老大不爽,我们陪他喝酒喝到天都快亮了……今天铁定也是集体迟到,搞不好嗜睡的公子还会整天旷课呢!”
“阿信不爽?为什么?”离尘不解。
韩熙难得的也对离尘耍了回酷,丢给她一个“你明知故问”的眼神后,继续痛苦的揉着他胀痛不已的太阳穴。
离尘摸不着头脑的眨了眨眼睛,思忖半晌后道:“哦,是不是在为Wing以后的发展发愁?”
发觉离尘似乎真的不明白阿信为何“不爽”,韩熙摇头道:“不是这件事啦……算了,我才不要做好事多嘴的那一个呢。”
离尘闻言,回给他一个“你不一直是这样的人吗?”的表情,然后不再言语,伴着上课铃声的响起进入“乖学生”的状态。


“尘,你为什么总是化浓妆?”缠着离尘带她去音乐室看Wing乐团排练的穆雪,在去往音乐室的路上问道。
离尘寥然一笑,用满不在乎的口气道:“因为不化妆的我苍白得像鬼啊,不想吓到可爱的同学跟老师们,所以只能天天化着浓妆来上学啦。怎么?校长跟穆老师你施加什么惩罚我的压力了吗?”
穆雪赶忙摇头道:“没有啦,学校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学生化妆,而且那些小混混都没人管,凭什么管你的‘人身自由’啊!”
离尘失笑,不禁习惯性的揉了揉穆雪柔软的卷发以表达“宠爱”之情。
“恩,那个,风同学,我可以跟他们一样叫你阿信吗?”才进到教室看到一贯面无表情的风义信后,穆雪立时露出了此行的“狐狸尾巴”。
风义信瞟了眼一脸了然浅笑看着穆雪的离尘,沉郁着暗淡的黑瞳,点了点头!
“谢谢!阿信,你真好!”穆雪激动的拍了拍手,丝毫没有比他大上好几岁的老师模样,怎么看都只是个学妹级的“信迷”。
离尘放任穆雪缠着风义信发花痴,自己踱步到吉它边心不在焉的拨弄着琴弦。
除了那一晚在众目睽睽下霸道的一吻后,这几天的龙老大都发乎情,止乎礼,温柔得令她总会不经意就遗忘他是黑帮老大的身份。她看不清自己飘忽的心是否正在一点点沦陷在他的铁汉柔情之中,她只知道每一天他出现在她思想中的次数越来越多……
“阿信,我们周末改去‘挑衅’酒吧了。”海遗星与仍然睡眼惺忪宫晓夜才进来就没头没脑的宣布道。
“为什么?”风义信与离尘异口同声的问道。
海遗星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道:“因为我知道那里是唯一不受龙老大管辖的酒吧。”
离尘无所谓的摊手耸肩,“我没问题,信老大通过就OK啦。”
“好!”忙着应付穆老师的“信老大”赶忙一锤定音。

…………

周末,龙老大竟难得的没有来“监督”离尘,于是,离尘便跟经理告了假,赶去挑衅酒吧跟团友们汇合。
“来,为了离尘今天终于没有被某人独占去,干杯!”海遗星当先举起瓶装的啤酒朗声道,“今天不醉不归啊!”
“好,干杯!”其他人同声道。
离尘放下喝了半瓶的啤酒,第N次回首左顾右盼。自进酒吧开始,她就隐约觉得有一双眼睛盯上了她,但又总是找不到目光的主人。
如言饮尽一瓶的风义信侧首向身旁的人低声问道:“离尘,怎么了?在找谁?”
离尘反射性的摇摇头,继续消灭剩余的半瓶酒。
酒吧内,在最隐蔽却能够看尽大半个酒吧的包厢内,龙老大正与酒吧老板商谈着一笔隐秘的生意,虽然他此刻无暇去理会别的事情,但在离尘一进来时他便注意到她了,并且始终面罩寒霜的看着她与Wing乐团的成员们谈笑风声。
当越来越多的空酒瓶占据宽广的桌面,微醺的男人们开始进入兴奋期。
“离尘,我想听你跟阿信合唱啦!正好今天这酒吧叫挑衅,就唱这首嘛。”韩熙白皙的双颊已染上了两朵红云,俊美中透出几乎不属于男孩的诱人妖娆。
温吞的宫晓夜虽然抱着酒瓶傻笑着支持,却仍不脱那贵公子般的雍容气质。
“没问题,但我要你们上去伴奏,我可受不了台上那个蹩脚乐队!”风义信半睁着朦胧眼眸,傲然抬着下巴道。
离尘赞同的点头,“我跟阿信想的一样。”
海遗星又是当先站了起来,嘿嘿笑道:“好啊!去就去,谁怕谁?!”
于是,五男一女便这样气势汹汹的攻占了舞台,几个忿忿下台的乐手等着看他们凭什么如此狂妄。
登上舞台,来到属于各自位置的年轻人们,蓦然如喝了奇效的解酒汤般醉态顿失,只余一双双精亮的目光。
“开始喽。”风义信温和的眯着双目,淡淡的宣布道。
由公子宫晓夜清悦的键盘独奏开始,全场的目光都被这一组向酒吧乐队挑衅的年轻人吸引了去。
风义信与离尘默契的交换了个眼神,当先开唱道:“我的梦早已归零,我的爱结成冰。褪色的刺青,残留的姓名,那是我的曾经。”
离尘毫不突兀的接唱道:“别为我动了真情,别怪我那顶。孤独的背影,落寞的神情,经不起你的挑衅!”
“不要闯进我冰冷的爱情,我怕沉睡的梦被你惊醒,无论束手就擒,或是抵挡你的入侵,都会让我:摇摆不定、触景伤情。” 两人蹙眉阖目,用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陶醉表情合唱着。
“你的梦如此清醒,你的爱太冷静。催泪的叮咛,温柔的神情,却又让我动心。”风义信目光深邃的深深凝着离尘,似乎在用歌声诉说着心底的苦涩。
“别让我掉入陷阱,别恨我不敢听。固执的个性,坚定的表情,经不起你的挑衅。”离尘不可自拔的再一次被歌唱时的阿信所蛊惑,沉沦在那双深情似海的黑瞳中。“不要闯进我冰冷的爱情,我怕沉睡的梦被你惊醒。无论束手就擒,或是抵挡你的入侵,对我来说,都是挑衅。”
“不要挑衅我冰冷的爱情,我怕醒来会爱你爱不停,请你别再靠近,不要让我狠不下心,现在的我,经不起你,一再挑衅……”风义信挑起令人惊艳叫绝的高音,凝睇着离尘的双眸似乎就要淌出痛苦挣扎的泪水来。
随着惊艳的尾音结束,全场沉静了近一分钟,继而爆发如海浪大潮般的热烈掌声,连之前一百一千个不服的酒吧乐手也只得甘拜下风的鼓起掌来。
隐在阴暗中的龙老大却愤怒妒恨的青筋毕露,看着离尘与风义信配合得珠联璧合,他满胸的怒气几乎要爆裂而出。
“哎?那个女人不错嘛。”挑衅酒吧的老板,年约四十,一副健康儒商模样的李豹挑着兴味的眉道。
龙陡地将锐利的目光由离尘身上抽回,睇向号称笑面虎的李豹,掂对措辞的道:“李哥什么时候开始对这种幼稚的女孩感兴趣了?”
“哦?她幼稚吗?我不觉得啊。年纪小倒是真的,不过,看起来很有味道的样子。”李豹笑着点燃一根雪茄烟抽着,仍未掩饰对离尘的兴趣。
一旁的手下躬身道:“那,老大,用不用我去……”
“哎?”李豹淡淡扫了献媚的手下一眼,斥道:“不知道我现在正在跟龙老大谈生意吗?!不就是一个女人嘛,急什么急?!”
碰了一鼻子灰的手下赶忙唯唯诺诺的应了声是,而后恭立一旁。
龙却并未因此而放松紧绷的神经,又扫了眼已经下台回到座位的离尘后才继续与李豹“谈生意”。
待“生意”谈妄,龙老大告辞离去时,Wing乐团的“聚会”却还未散去。龙有些担忧的看了看李豹深藏不露的神色,又瞄了眼已喝得面色嫣红、分外柔媚娇艳的离尘,心神不安的步出挑衅酒吧。


夜色阑珊,韩熙与海遗星、宫晓夜与黑秀明相护扶持着,离尘则是半挂在了高挑的风义信身上,六个人摇摇晃晃的离开了挑衅酒吧。
由温暖浮躁的室内陡然来到凉风习习的室外,醉醺醺的六人猛然清醒了不少。
“好冷!”离尘拧着秀眉咕哝了一声。
风义信立时脱下自己的休闲外套披到离尘身上,换得离尘醉眼迷蒙的嫣然一笑,直看得他心跳漏了半拍。
黑秀明等人已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回首看向“信老大”。
风义信摆摆手道:“你们先走,我送离尘回家。”
海遗星暧昧的向阿信眨了眨眼睛道:“好,那小尘尘就交给你喽,阿信,注意‘安全’哦。”
收到风义信凌厉如刀的眼神后,四个大男孩一溜烟挤进了出租车,扬长而去。
风义信轻晃了晃肩膀道:“尘,怎么样?还能说清楚家庭住址吗?”
离尘白了阿信一眼,“当然,少小瞧我!我还能再喝一轮呢!”
“哦?”风义信有些痞的笑了笑,“那我们再去喝一轮怎么样?看最后谁先倒下。”
离尘挑眉,“跟我挑衅是吧?好呀,喝就喝,who怕who?!”
风义信朗声大笑,直至几个酒吧打手模样的人突然出现才嘎然止住笑声。
“大个子,没你的事,识相的就快滚,我们只要这个女人。”貌似小头目的黑人用仍有些蹩脚的汉语喝道。
风义信锁眉,已惊醒了六、七分的醉意,将离尘护到身后道:“你们想干吗?她有得罪到你们吗?”
黑人不耐烦的道:“没有,只是我们老板要这个女人。”
离尘闻言,狠狠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与脸颊使自己清醒些,最近她犯桃花劫么?怎么总是因为有人想“要”她而惹出麻烦来?!
“你们老板又是谁?”离尘冷若冰霜的问道。
“就是这间酒吧的李老板,你跑到台上唱歌还不就是为了吸引我们老板的注意吗?现在目的达到了,还装什么?!”黑人嗤笑着答道。
“你……”
不待离尘怒吼出声,风义信冷不防的飞起一脚揣开面前的一个高壮男人,拉着离尘便飞奔了起来。他可不是没脑袋、只懂得逞英雄的莽夫,既然人家人多势众,他又要保全她,自然不能硬拼,也就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了。
只是仍带着几分醉意的两人,没跑出多远便被那十来个身手矫健的打手追了上来。他们也不再多话,两个人默契的拉开离尘,其他人的粗拳重脚便如雨点般的招呼到风义信身上。
风义信刚开始还能还手,最后终是敌不过人多势众的专业打手,被撂倒在地,只能勉强护住重要部位,任人踢打。
“阿信!!”离尘拧着眉心,怒吼道:“你们不要打了,住手!!我跟你们去了,你们不要再打他了!!住手!!!”
任离尘喊得嗓子嘶哑、喊得浑身虚脱,却似乎没人听到她的呼喊一般。零星的路人与步出酒吧的客人亦没人敢去理会,顶多只是远远的看热闹而已。
直到一辆黑马般的黑色跑车横空出现,一脸寒冽,宛如战神的龙翻身跃出跑车,那骇人的威慑气势终于使众打手缓下了动作。
“龙老大?您怎么回来了?要找我们老板吗?”黑人恭敬有佳的问道。
龙带着浓重的危险气息,迈着猛兽般的步子走到钳制着离尘的两人身前,冷酷得足以冻死人的声音道:“回去告诉李老板,她,是我的女人。”
两个高大威武的打手一听,下意识的便松了手,龙牵过离尘冰凉惨白的柔荑,将之拉到自己怀中。
十余个打手齐看向那黑人,黑人思忖片刻后,默然带着众人回返酒吧向老板报告。
离尘咬着唇瓣甩开龙的怀抱,冲到颓然倒地的风义信身旁跪坐在地,小心翼翼的问道:“阿信?阿信,你怎么样了?你……”
风义信半晌后,闷哼了一声,缓缓抬头看向离尘一扫冷淡的紧张小脸儿道:“还好,我还活着。”
“阿信!”离尘情难自抑的紧紧拥住风义信宽厚的双肩。
龙紧握着双拳,走到离尘身边,压抑的声音道:“尘,我们应该先送他去医院。”
离尘这才转首抬起氤氲双眸看向龙,狠狠的点了点头。

当安置好风义信后,天际已露出了一抹鱼肚白。疲惫不堪的离尘早已整理好了慌乱失措的情绪,面色冷凝的向一直陪着他处理阿信急救事宜的龙哑声道:“龙哥,麻烦你载我回家一趟,可不可以?”
龙仍旧拧着一夜都未能解开的眉点了点头。
狭小破旧的陋室内,离尘没有先为早起的外婆与龙相互介绍,而是先给了外婆一个大大的拥抱,歉然道:“外婆,对不起,我一夜没回来,你一定担心坏了吧?”
外婆宠溺的抚着离尘柔顺的长发,忧声道:“我没事,倒是尘尘你,怎么声音都哑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离尘吸了吸酸涩的鼻子才离开外婆温暖的怀抱,扯开一抹安泰的微笑道:“没什么啦,是我们乐团的主唱病了,我在医院照顾他来着,现在是回来取几件衣服。外婆,这几天我可能都要在那边照顾他呢,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哦,不用担心我,知道吗?”
“不如让外婆去我那里住吧,这里不是要动迁了吗?老人家自己住太不安全了。”一直沉默的龙突然低柔着声音开口。
外婆打量着这个气度不凡的男人,揣测着他与宝贝外孙女的关系。
离尘扬眉凝视龙半晌,才面对现实的道:“好吧,外婆自己在家我也确实不放心,就到你家暂住几天吧,可以吗?外婆。”
外婆眉开眼笑的抱过蹭过来的大花猫道:“我个老婆子,住哪里都无所谓,只要别丢下尘尘的这个宝贝猫咪就行。”
龙漾开似乎不属于他那张冷傲面孔的温柔笑容,“没问题。外婆,你简单准备些换洗衣服就成,我家里什么都有。”
“好,好。”外婆连声应着去准备。
离尘则是压低了声音吼道:“她是我外婆,不是你外婆!还有,别以为这样你就,你就……”
龙轻拍拍离尘倔强的肩头,“我只是想为我喜欢的女孩做点事,不会卑劣到用这些来胁迫你做什么的,请放心。”
离尘这才冷神敛目,跑去帮外婆收拾东西。

…………

充溢着消毒水味道的宁静医院里,离尘正坐在风义信的病床边为他削着苹果。咚、咚、咚,急切的跑步声由远及近,直到砰的一声随着病房门被撞开而终止。
气喘吁吁的韩熙焦声道:“离,离尘,你家那边着火了!听说整个棚户区都已经被火海淹没了!”
离尘腾的一声起身,削去一半果皮的苹果滚到了地上,“小熙,你说什么?哪着火了?你从哪听说的?真的吗?!”
仍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韩熙连连点头,“是学校的早间新闻报的,说是昨晚半夜开始烧的,还没查出起火原因,但有人怀疑是急着让住户搬走的房地产开发商动的手脚。”
离尘怔愣半晌后,颓然坐回原位,迅速恢复冷凝淡定的神色。
“离尘?”被近乎包成粽子样的风义信艰难的开口道:“你不去看看吗?你外婆……”
离尘摇摇头道:“既然都已经只剩一片火海了,还去看什么?我外婆昨天早晨被接去龙老大家暂住了……也幸亏是这样,不然……”抚着犹有余悸的心口,她没有再说下去。
风义信这才松了口气,韩熙也擦着冷汗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可是以后呢?怎么办?”顺过气的韩熙重又抛出颗重磅问题。
重拾起苹果清洗干净的离尘停下了继续削皮的动作,是啊,她要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了。如果租房子住,她跟外婆的生活绝对会变得更加捉襟见肘。怎么办?难道就这样被动的接受龙的“好意”吗?无功不受禄,她一向不喜欢占人便宜的。
风义信张了张嘴,却终没有发出声音来,看得韩熙急得在一旁直叹气。
正当病房内陷入难言的沉寂时,又一群人涌了进来。除了Wing乐团的另外三个男孩外,还有穆雪及另一个身材窈窕的高挑美女。
“阿信!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啊?!”
不待穆雪先发花痴,那高挑美女已经一个箭步扑到了风义信身上。
离尘一怔,把削完一大半的苹果迳直塞进风义信想要哀号的半张嘴里,然后转身改坐到靠墙的一排塑料椅上,继续思考自己的问题。
穆雪撅起红润的唇犹豫了半晌,终于放弃了跟那个样样优过自己的大美女去挣阿信,转而走到失魂落魄的离尘身边坐下。
另外三个男孩也只是好笑的看着被美女“缠身”的阿信一眼就纷纷坐到离尘一边。
“尘,你怎么了?”穆雪轻声问着。
离尘摇了摇头,好半天后才缓缓开口道:“我不想这样就对龙老大投降,我得给外婆跟我找个住的地方,但又没有太多的余钱租房子。”
穆雪眨着眼睛努力的帮着想办法,黑秀明与海遗星、宫晓夜及韩熙对视一眼后提意道:“阿信家有地方啊,他妈在外地工作,他家正好空出一间屋子,你跟外婆搬过去就好了嘛!我想老大也不会收你房租,你们练习歌又方便,何乐而不为呢?”
离尘一怔,对上风义信那努力绕过美女望向这边的赞同目光,怔愣半晌后,还是摇了摇头道:“你们别为我操心啦,如果实在没办法再说吧。”
风义信勉强抬起的脑袋颓然倒回柔软的枕头,怅然长叹了一声。

一只驻足在窗外的飞鸟振翅飞去。
灿烂的阳光透着苍白的色彩。
空旷的穹宇找不到一丝鲜亮,只余一片灰茫茫的浅蓝。

*本文由潇湘书院首发*

vicki_shin 发表于 2007-9-27 23:13

好多啊, 我save 下來慢慢看 :tk_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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